【穿山甲之死】調查手記:冷冰數字背後 穿山甲染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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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海關近年多次截獲數以噸計的非洲穿山甲鱗片走私,數字背後牽涉不法活動。《香港01》記者獲南非金山大學轉介,與喀麥隆記者共同調查染血的走私鏈。

在熱心義工的幫助下,記者在中港和南非市場進行暗訪,獲得線索。當中有道德掙扎,也有一幕幕的驚險場面。

從最初只見到一片片穿山甲鱗片中藥材,到最後觸摸到活生生的穿山甲。有這群可憐的穿山甲,正等待記者將牠們悲慘的故事,公諸於世。

過去四年,在香港被截獲的走私的穿山甲鱗片總量為31.4噸,而非洲的鱗片就有30噸,佔絕大多數。冷冰冰的數字背後,是無數隻長著長尾巴、圓溜溜,卻又有堅硬鱗片保護的穿山甲,正被無情獵殺。究竟這些非洲的走私鱗片從何而來?什麼人在走私?背後有什麼利益在驅動?

適巧南非金山大學(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中非報道」(The Wits Africa-China Reporting Project)資助項目,鼓勵當地記者調查報道野生動物的走私情況,經過介紹,我便與獲得資助的喀麥隆《綠色迴音》(Green Echoes)環境記者Anu Paul合作,共同調查,希望解開這些疑團。

記者在南非暗訪時,穿山甲小販Olga畫畫示意穿山甲鱗片的形狀,並約記者第二天下午看貨。(張雯攝)

中非義工助記者暗訪調查

記者得到中國內地及非洲眾多組織及義工協助,才完成調查走私路線和背後走私集團的任務。

為了解內地非法售賣穿山甲的情況,記者聯絡到內地數名義工。原來自從「穿山甲公子」事件在網絡爆出後,內地不少關注野生動物保育的人士,均自發暗訪調查,更會向當地執法部門舉報違法售賣穿山甲的野味店和藥店。

記者和他們共同深入廣東揭陽市,偏遠的野味餐廳以及非法售賣鱗片的中藥店。當中與記者合力「放蛇」的義工李老師和農民義工寧智傑(化名),放蛇時快捷機警,神情自若。若沒有他們的協助,記者將難以拍攝到珍貴的野味餐廳及藥房片段。

在義工的幫助下,記者拍攝到野味餐廳內不斷嘶吼的豹貓的片段。(張雯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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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野味餐廳放蛇時,記者和義工也有道德掙扎。對記者及義工而言,現場見到野味餐廳售賣穿山甲,才有確實證據及第一手圖片。然而,向餐廳老闆訂購穿山甲,除了有機會觸犯法例外,亦有機會令活生生的穿山甲被殺。最終為了避免無辜穿山甲受害,我們決定只查問老闆訂購穿山甲菜式詳情,及拍攝野味餐廳內的野生動物倉庫。最終我們亦於倉庫見到豹貓等珍貴動物。記者及義工拍攝情況後,最終由義工通知當地執法部門。

非洲穿山甲商販圍困記者

在南非約翰內斯堡,記者前往市集時,遇到了專門和華人交易的非洲穿山甲商販,並約記者第二天看貨。第二天,記者看到了穿山甲鱗片,並拍下影片為證,正想脫身離開,七八名當地商販將記者圍住,並氣惱地堅持要記者落訂,又聲稱供貨商專程從外地開車送過來,已付出不少運輸費。記者拒絕支付,又無法脫身,只好堅持以不相信鱗片真假為由,約定翌日再來交易,僵持一個小時,最後才得以離開。

第二天看貨時,記者拒絕購買,被七八名商販圍困,僵持一個小時,才得以脫身。(Spe Chan攝)

第一次接觸穿山甲 心中既驚又喜

採訪之前,記者從未見過穿山甲,也沒見過鱗片。還記得第一次在南非市場,記者從小販手上接過一塊疑似穿山甲的尾骨,硬梆梆,乾巴巴,中間有一塊乾枯的骨頭,還有白色的皮膚組織,散發出一陣濃烈的腥臭。小販在記者面前將他的「商品」鱗片從骨頭上一塊一塊撕下來,羅列在地上,隨手將骨頭丟棄。很難想像鱗片之前還是活生生穿山甲的一部份。

南非穿山甲小販在記者面前將帶來的穿山甲鱗片從骨頭上一塊一塊撕扯下來,羅列在地上,隨手將骨頭丟棄。(張雯攝)

在南非之行的尾聲,記者終於有機會在一間穿山甲救護醫院與穿山甲短暫接觸。一隻約30磅的穿山甲從當地參與走私的貪腐警察手中救出,牠體型與一只唐狗相若,正在救護醫院復原。穿山甲安靜地待在一個木箱中,記者小心翼翼地用手撫摸牠的鱗片,感受到穿山甲的呼吸起伏,內心無比驚喜。由於案件正在審訊中,記者不能拍攝箱內的穿山甲。

箱內是一隻約30磅的穿山甲,牠被人從南非參與走私的貪腐警察手中救出,正在復原。(張雯攝)

今次親身接觸穿山甲的經歷提醒記者,報道背後有無數被屠殺的穿山甲,正等待記者將牠們染血的故事,告訴在地球另一邊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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