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達大廈2000萬維修貪污案 法團主席及委員否認行賄受審

撰文:陳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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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公署2023年在「火網」行動中拘捕樓宇管理業內貪污集團骨幹成員,控告23人涉嫌串謀行賄受賄及詐騙,涉及16個住宅或商廈的多項工程,合約總值約5.2億元。其中涉及興達大廈法團2000萬元大維修貪污一案今(11日)於區域法院開審,3名集團骨幹成員、法團主席和委員否認2項串謀向代理人提供利益罪受審。

5名被告為:莊聰圖(董事,60歲)、林雪邊(商人,53歲)、杜漢森(商人,47歲)、張建華(的士司機,55歲)及粘清波(裝修工人,49歲)。莊、林及杜被指是貪污圍標集團成員,張和粘分別是法團主席和委員。

莊、林、杜和張同被控1項串謀向代理人提供利益罪,指4人於2022年9月29日至2023年1月4日期間串謀向張提供多筆款項,作為張協助關聯公司取得涉案合約的報酬;莊、林和粘另被控1項串謀向代理人提供利益罪,則指4人於上述時段向粘、鍾陳青蓮及鄧燦培提供等同興達大廈大型維修工程項目合約款額10%的款項,作為粘等人協助取得合約的報酬。

被告莊聰圖。(陳曉欣攝)
被告粘清波。(陳曉欣攝)
被告張建華。(陳曉欣攝)
被告林雪邊。(陳曉欣攝)

林疑輕微中風

林雪邊的代表大律師馬維騉今指,林日前出現懷疑輕微再中風,他感到腦部不適及左眼視力模糊,醫生建議林看專科。法官批准林在下午到養和醫院接受檢查。

粘清波一方指,會爭議警誡供詞的可呈堂性;杜漢森一方則指,會爭議廉署監聽行動取得的證據;莊聰圖一方則會爭議WhatsApp記錄。法庭明將處理莊和杜提出的法律爭議,及後處理粘的警誡供詞爭議。

控方指集團安插自己人任工程顧問

控方外聘資深大律師梁卓然開案指,本案涉及一個精心策劃的貪污圍標集團,涉案大廈為觀塘興達大廈,樓齡50年以上。在法團授權下,興達向市建局申請「樓宇更新大行動2.0」、「公用地方維修資助」、「樓宇排水系統維修資助計劃」及「招標妥」,為興達大廈進行大維修工程。

控方指,圍標集團的最終目的是取得取得興達大廈的大型維修工程項目。由於物業管理公司就選擇工程顧問及承建商方面,有向業主提供意見的角色,而工程顧問亦會就估價及選擇承建商向業主提供意見,故取得興達大廈的物業管理及工程顧問合約,對被告的最終目的至關重要。

首3名被告是集團的骨幹成員,他們向大廈法團主席及委員(第4及第5被告)提供賄款,藉此操縱招標程序,確保由其有聯繫的公司取得物業管理合約與工程顧問合約。在2022年8月,興達大廈法團透過市建局進行大維修工程顧問合約招標,接獲31份標書。

首被告莊聰圖,自稱代表永佳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永佳)一方,他主動接觸主席張建華,圖謀獲聘任為大廈的物管公司。在張建華提議下,法團繞過業主大會,交由管委會通過聘請永佳。

圍標集團另透過主席和委員協助,在法團內部將與集團有關聯的6間顧問公司投標者列入候選名單,爭取集體推薦,並在業主大會上投票支持,以使顧問合約判給集團屬意的顧問。由於一些與集團無關連的承建商無需推高標價以預留賄款,因此可能會以更低價投標工程合約,因此集團必須安插「自己人」出任工程顧問唱好有關聯的承建商,並貶低或排除以低價競投之非關聯承建商,令該有關聯的承建商在缺乏真正競爭的情況下以高價奪得工程合約。

集團曾向主席及委員索取內部資訊或作出指示,包括索取顧問投標者⾯試貼⼠、誘導眾業主積極考慮揀選與集團有關聯的顧問投標者作為⼯程顧問等。

控方依賴秘密監察錄影紀錄、被告之間的WhatsApp訊息及主席和委員的招認舉證。控方指,被告曾多次在觀塘餐廳「辣蟹莊」的包廂內討論行賄事情,廉署根據《截取通訊及監察條例》進行了10次秘密監聽,錄得3名集團成員向主席、委員和其他法團成員行賄的對話,以及主席和委員談及如何協助集團中標。

在2022年9月29日的會議上,莊向杜表示,主席打算引薦永佳監督興達大廈的大維修工程。莊指,多方人士欲行賄張以取得大維修工程,張一度打算向廉署舉報,但被莊勸阻。

在其餘會議上,莊和林告知粘,14間投標大維修的公司中,有3間是由莊和林直接安排的「正莊」,5間是不能中標的「敵人」,餘下公司則是與林有關聯的「幫莊」。

莊和林要求粘擔任「Keyman」角色,串通法團副主席鍾陳⻘蓮女⼠及委員鄧燦培先⽣;要求粘與張合作,以「貓紙」協助「正莊」取得良好的面試表現,及推薦業主選擇3間「正莊」。

由於3間「正莊」的投標價比其他公司高,莊和林教唆粘,在推薦時要賺好「正莊」的面試表現和公司背景,並抨擊其他公司標價偏低、不可靠。

林估算,工程合約價約為2000萬元,若粘計畫成功,可獲分成10%,當中包括陳和鄧的分成。粘答應勾當,並提到法團有委員曾不當地處理一項「爛尾」的工程,他可藉詞追究責任,逼使其他委員聽從指示推薦3間「正莊」。

在11月會議上,莊向張表示,他負責與其他工程承辦商協商處理興達的大維修事務;他在業內從事逾30年,與市面90%行家相熟,杜則是社團「新義安」前成員,負責在行家中穿針引線。

莊又提到,林已拉攏粘、陳小姐和鄧先生,因此維修費的總額要包括賄款,舉例原本每戶5萬元的維修費,可能升至10萬元。莊說,可免除張的維修費,但張說不用。

張提及,他是經「芳姐」介紹下認識莊,張知道不同人會在大維修工程「搵食」(收賄)。杜提醒張,張只需處理法團內部事務,杜會處理法團以外的事宜。

在會議上,莊和張認為粘處理愚蠢,莊認為粘不值得收取10%報酬。其後,莊和林表示約了粘食飯,「洗腦」教粘行事。張認同做法,因為粘行事太露骨,容易遭人懷疑和錄音。

林曾因未能操控法團而感到不滿,追問粘是否已向法團的陳小姐和鄧先生提出行賄,粘說鄧已答應,但陳沒表態,粘最後表示會再用錢說服或以爛尾工程要脅陳支持他們。

此外,張曾表示會支持莊指定的公司進行大維修工程,但希望莊不要派太多賄款予共謀者,以免工程金額不會被推得過高,否則有很多業主會反對。林曾表示,他在顧問公司中沒有職務,政府不知道他與公司的關聯,將來亦很難檢控他。

張曾強調,他只會接受推高維修費後屬於他的差額回扣,絕不多取。張又表示,他曾向法團動議,由法團直接決定聘請莊的管理公司,但被萬拒絕;張說傾向嘗試削弱萬的職務,以除去障礙。惟莊和林解釋,他們不一定要取得顧問合約,最重要是取得承建商合約,關鍵是收集業主的投票,所以不應與手持一定數量業主票的人對立。

莊和林表示,如果使用「招標妥」的話,工程股價不能被推得太高,二人指他們以前沒有使用「招標妥」時,可以做到20間投標公司全部是自己人,成本價1000萬元的工程,可以被推高至3000萬元中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