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商場|理髮店老師傅剪下時代見證 曾蔭權兄弟邀上門續未了緣

撰文:林穎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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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商場地下,有一家上海理髮店,店內的擺設,猶如時光倒流至70年代,舊式飛髮椅仍原封不動,但其名字卻甚有法國風情——「NEW CHARMES DE FRANCE」。年過70的老師傅與兩名姨姨閒坐「打牙骹」,但卻收藏一手好「刀功」,前行政長官曾蔭權、影帝黃秋生,以及前美國駐港總領事夏千福均是其座上客。
各國外交官、水兵等輪流轉,對這位老師傅來說,道別早已是兵家常事,最難說再見的是這個不起眼、早已凋零的小商場。他憶述曾蔭權掌政的時代,營運商場的軍人輔導會曾與政府洽談21年租約,及後卻不了了之,兩前年得悉海軍商場要清拆時,一度以為還有磋商的餘地,慨嘆「你知㗎,呢個政府冇得傾。」他續指,近年外國企業相繼撤出,熟客仔已流失,可能正是為其時代劃上句號,但他透露曾蔭權兄弟是其後盾,已邀請他到其府上繼續剪髮。
(海軍商場的最後探戈,系列之四)

嚴師傅。(盧翊銘攝)

年過70的嚴師傅緩緩站起來,安排走進理髮店的年輕外籍小子坐下,前台姨姨Nancy為他翻譯客人的要求後,嚴師傅便手起刀落,為客人修剪毛髮,可見三人的默契。

嚴師傅以往在警察宿舍、灣仔、銅鑼灣等開設理髮店,至5年前才在老朋友邀請下加入這間理髮店,踏入退休之齡才首次打工,「自己都仲係好精神,咁咪做吓囉,唔好嘥咗自己嗰啲手藝啦。」

由市區走入這個岸邊小屋,客人由以往的華人變為外國人,對其刀工構成挑戰,「(外國人髮型)有少少唔同,譬如好似海軍嗰啲,係唔同架,唔同剪法,尤其是黑人,難度會高啲,但係亦都係難唔到我哋」,「(黑人頭髮)好攣,係另一種……佢啲髮紋、各方面都唔同㗎,要用另一隻手法嚟做」,拿起剪刀逾半輩子,嚴師傅不禁咀角上揚地說:「以我哋咁樣嘅功夫嚟到講,差唔多㗎喇都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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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總長官是常客 曾蔭權、曾蔭培兩兄弟隔月剪

驟眼看海軍商場的名字,會誤以為只為海軍服務,嚴師傅卻指,本地客才是支撐生意的命脈,鄰近的警察總部的警官更是常客,連前警務處處長曾蔭培,以及其兄、前特首曾蔭權的髮型都是出自他手,他們每隔一、兩個月便會到來修剪頭髮。

Nancy說曾蔭權剪髮前,會打電話預約時間,其保安便會先視察狀況,確定安全才安排曾蔭權進來,形容對方作風低調,而嚴師傅則形容對方沉默寡言,因此他亦不敢打擾對方,「我哋都冇問佢嗰啲嘢,佢自己講就講,如果唔係嘅話,我哋完全……即係唔同佢講野㗎。」

上海理髮店位於海軍商場地下,店內的擺設,猶如時光倒流至70年代,舊式飛髮椅仍原封不動,但其名字卻甚有法國風情——「NEW CHARMES DE FRANCE」。(盧翊銘攝)

為夏千福介紹本土美食

駐港外交官也是其粉絲,印度、馬來西亞、土耳其、以色列領事均曾光顧他,當中最令他難忘的,是2016年卸任的前美國駐港總領事夏千福,「佢國語係好好,講普通話講得好好,咁咪講多兩句囉。」不止聊兩句,嚴師傅更化身導遊,推介本地美食,「佢又好鍾意搵嘢食喎,周圍走去㗎喎,譬如話好似北角街市,走去邊度咁樣,周圍搵嘢食架佢。」對方離港前更特意回來剪最後一次頭髮,「臨走之前仲返過嚟幾次𠻹,話我就走喇,聽日走喇。」

不過夏千福現時領事、美國商會、歐洲商會等熟客已近乎絕跡,最大的轉捩點並非碼頭填海,而是2001的9.11恐襲事件。Nancy慨嘆,海軍商場被認定與美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仔細看看理髮店,其地址也特別寫上「U.S. Navy Fleet Arcade」,自9.11恐襲後,各國均認為,美國土地不宜久留,令領事、外國商會等客源流失。嚴師傅續指,國安法亦扼殺生存空間,「自從呢兩年有咗國安法之後,外國公司仲走得犀利。」生意插水式下跌,「勁大!影響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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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小商場與熟客道別已是常事,但最難的告別是與破舊的建築物,以及這間上海理髮店,「唔捨得㗎,不過冇辦法啦。」。他憶述兩年前接獲消息時,以為還有商量的餘地,「以為佢都係傾吓之嘛, 以前都有傾㗎,好長嘅期𠻹,曾蔭權嗰時同佢傾過20年,但係整整吓,整整吓就冇囉。」

他慨嘆,只能「無可奈可」,只能任政府魚肉,但仍會奮戰到最後一刻,在農曆新年過後才撤出。他明言不想「封刀」,熟客仔亦遊說他們另覓新店,但他慨嘆「𠵱家出邊咁貴嘅租,咁點搞啊?好難負擔嘅,睇佢點樣囉,如果有機會嘅話就繼續囉。」對於茫茫前路,他不敢樂觀,但曾蔭權兄弟已明言,若他們無法另起爐灶,則邀請他們到其住所,繼續為其髮型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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