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親媽媽】夫欠債避走 妻女被追債:女兒聽到有人叫佢個名就驚

撰文:黃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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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與丈夫結婚後誕下女兒,為了照顧家庭辭去工作當上全職媽媽,一家三口原本過著簡單幸福的生活,但一年前的一個來電,卻令整個家產生巨變。
原來Iris的丈夫欠下多筆債項,由於無法償還,收數公司開始致電給Iris、甚至女兒就讀的幼稚園追債,試過一日收到超過二百個追數電話,更有人上門恐嚇,令她與女兒每日在惶恐中度過,但最令她傷心的是丈夫一直隱暪、逃避,最後更一走了之,遺下Iris與5歲的女兒面對,她更患上抑鬱症,就在最傷心失意時,全靠女兒令她有動力可以獨力撐下去。
「我覺得上天係賜一個最好嘅女畀我,佢比我更識去面對逆境!」
攝影:鄭子峰

43歲的Iris,現在一個人獨力照顧女兒,說起當日被數百個電話及多名大漢登門追數,仍猶有餘悸,女兒更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當時我不停收到追數電話,屋企又不時有人拍門,他們會大叫我和女兒的名字,我驚到全身不斷震,那段時間最怕電話響,更不敢外出,連公園也不敢去,女兒一直也裝作堅強,更跟外婆一起鬧門外追債的人。但自此很怕別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更害怕聽到別人叫她的名字。」在訪問當日,女兒也不時走過來提醒Iris:「你不要告訴其他人我的名字!」

Iris面對家中突如其來的巨變,也能獨力撐下去,她說全因女兒給她動力。

追債至女兒就讀的幼稚園

Iris說最過份是丈夫將女兒所讀的幼稚園資料留給財務公司,連女兒的生活照也有,對方更多次致電到幼稚園追數,也將追數信派到大廈所有住戶的信箱、張貼在家門外,幼稚園老師校長、鄰居也知道Iris的丈夫欠債,Iris直言覺得「好核突」。

Iris說一直以來一家三口生活雖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很開心,丈夫從事鋁窗工作,收入尚算穩定,而她在事前完全沒察覺丈夫有債務問題。「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好爸爸,平日放工後會跟女兒做功課,星期日放假一家人就會出外玩,女兒也很喜歡跟爸爸玩。之前完全沒有先兆,我知道他一直也有賭馬,但以為只是小賭,完全沒有想過會欠下巨債,當時我和家人追問他共欠債多少,但他也不肯坦白,只見他有數十張借款卡,第一次家人為他還了三、四十萬,不久後他又再借,欠債愈滾愈大,我對他已徹底失望。」Iris說當時已沒交3個月屋租,地產公司也上門追租,全靠母親借錢交租,兩母女才不至於無家可歸。

「我一直以來也很重視家庭,更視婚姻為一生一世,但這次決心要跟他離婚,之後他就離開了這個家。」即使丈夫離開後,Iris仍繼續受到收數公司的滋擾,她的情緒面臨崩潰,在最無助的時候,幸得家人幫忙。「當時我媽媽來我家照顧我和女兒,她更鼓勵我勇敢面對,哥哥亦留意到我的情緒問題,捉我去睇醫生,他說我要有穩定的情緒才可以照顧女兒。」Iris證實患上抑鬱症,並接受治療,也積極面對自己的情緒問題。

難忍女兒反叛發脾氣

女兒只有5歲,Iris覺得她不會明白家中發生的事,所以一直未有跟女兒坦白說出,以致母女關係出現問題。「初時我都會用爸爸返工為藉口隱瞞,但她多次追問為何爸爸不用休息、不用睡覺,其實當時她知道家中出了問題,也會覺得我沒有努力做好,但卻不懂用語言來表達,那段時間她經常跟我對抗,我感覺不被尊重,而我也多了罵她,她也發我脾氣,我忍不住在她面前哭起上來,那一刻非常傷心,令我們的關係變差。」Iris說。

每日不斷接到追債滋擾,加上女兒的反叛,令Iris一時間受盡壓力,而她也察覺到自己的問題,於是去見社工,並由社工轉介參加由新鴻基地產贊助、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策劃推行的新地雨後彩虹計劃,這個計劃是以兒童為本,支援18歲以下,並於過去兩年內面對父母離世、家庭暴力、父母離異等家庭危機的兒童及青少年,透過提供專門的心理輔導及多元化的治療服務。

向女兒坦白說出家中問題

「在參加計劃之後,經過多次輔導,女兒學懂用語言來表達情感,不會再亂發脾氣,學會用正確的方式表達,也將自己真實的情感表現出來,我印象最深的是以前每次有人拍門追債,她都會裝出堅強的樣子,後來她才告訴我其實自己很害怕,她自此不會再強裝鎮定,聽到門外追數的人拍門,都怕得躲在梳化中間,她更說不敢到公園玩,因為怕被人捉走。」Iris說自己一直不想讓女兒知道家裏發生什麼事,出發點是希望保護她。

女兒鼓勵接受訪問

「原來是錯的,爸爸走了她很想知道原因,但我卻不對她說清楚,因此做出各種對抗的行為。」到後來Iris將整件事告知女兒,也坦白說出爸爸不會再回家,女兒亦明白媽媽很痛鍚她,Iris更被女兒的一番話打動。「她跟我說:『媽媽其實我唔係特登曳,我好乖,我會做得好好的!』那一刻我真的被融化,我跟她說:『媽媽冇嬲你,好想每一晚都攬住你!』我知道女兒原來好錫我、好愛我,愛到不能單單用語言表達出來。」

問到女兒在參加計劃後有什麼轉變,她想也沒想就說:「以前沒有爸爸會唔開心,現在沒有爸爸都唔會唔開心。」她更鼓勵媽媽接受訪問,她直言:「我唔想其他爸爸好似我爸爸咁曳,唔要似佢咁。」現年只有5歲、讀K3的她,明顯比同齡的小孩成熟,也懂得為人切想。

以前覺得對女兒的愛,是在心中,不會宣之於口,但Iris現在明白到愛要說出口,也要互相溝通,現在Iris跟女兒的關係比以前更好,更親密。Iris表示近月已沒有跟前夫聯絡,他也沒有見女兒,而他的欠債問題仍未解決,「現在不時會收到追數電話,但次數已減少,我跟追數的人說他已搬走了。我們沒有搬屋,現在靠綜緩生活。」Iris覺得領取綜緩並不羞恥,從不會穩瞞:「我會盡自己的能力去幫人,平日會做義工回饋社會,女兒放假也會跟我一起去做,讓女兒知道自己都可以幫人。」

面對逆境, Iris從不放棄。「人不會永遠有順境,我希望可以同女兒捱過每個逆境同挑戰,一直陪着她。」

 

繪本介入 助孩子面對家庭巨變 

為了讓更多社會人士了解家庭發生巨變的孩子需要,新地及社聯推出本地創作的繪本《我家來了一頭大象》,故事講述一頭大象擠進家裏,大刺刺地擋在父母與子女之間,其實那是大人低估孩子的懂事和敏感,以為他們對於家庭之不幸甚麼都不知不懂,卻不知他們非常心水清,並想方設法改變現狀。可是,或許方法錯了,招來大人誤解。

更多時候,是大人也不懂面對傷痛,難以啟齒。就這個情況,書中透過圖文提供積極的建議,並附導讀。Iris覺得這本繪本正說出她的問題,而她也藉繪本向女兒說出家裏的問題,令她更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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