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上屆北京冬奧會主場創下最佳成績，但今年米蘭冬奧會賽程過半，中國隊才剛完成金牌零的突破。與賽場成績的低迷形成對比的是，中國互聯網上出現對「贏」的新闡釋，還形成一套中國技術、品牌、文化元素在賽場之外「贏麻了」的敘事。

截至星期三（2月18日）傍晚，中國代表團在本屆冬奧會上僅取得三枚銀牌、三枚銅牌，在獎牌榜上排名第19位。星期三晚，中國運動員蘇翊鳴、徐夢桃先後在單板滑雪男子坡面障礙技巧賽、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決賽中奪冠，將中國隊的獎牌榜排名提升至14位，但整體成績仍落後於上屆的9金4銀2銅。

儘管賽場前半程表現欠佳，中國輿論場今年罕見未給運動員施壓，反而是淡化獎牌壓力。蘇翊鳴在單板大跳台項目摘得銅牌後，官方媒體評論「這枚銅牌，或許比金牌更重」。

星期二（17日）獲得本屆冬奧會第二枚銀牌的谷愛凌，在被問到是「贏得兩枚銀牌，還是丟掉兩枚金牌」時，直接回應「這種想法很荒謬」。不少中國網民也表達支持，認為「無論拿什麼牌都是為國爭光」。

中國央視新聞則是在評論中重新定義「贏」，稱贏有時候意味著戰勝並排的對手，但「更多時候意味著戰勝自己」。對此，中國網民評論稱：「雖然沒得金牌，但是我們贏了」，「我們就沒輸過」。

雲南網絡廣播電視台則公佈一段2022年中國冰壺運動員奪冠的影片。一部分網民調侃「2022年的比賽贏在2026年」，也有人感慨「咱們一定要贏嗎」。

在官媒對「贏」的解釋之外，中國網民還總結出多種「贏法」。例如這屆的獎牌沒有北京奧運會結實，美國記者背北京冬奧會背包、德國記者戴四年前的絲絨帽等等。

圍繞「贏」的敘事，也從體育本身擴展至賽場之外。英文的《中國日報》星期一（16日）一則報道，就以米蘭的泡泡瑪特門店為切入點，稱「中國流行偶像征服2026年冬奧會」。

新華社的報道則聚焦中國技術和文化在本屆冬奧會「大放異彩」。例如，國際奧委會基於阿里千問大模型打造了首個官方大模型，中國品牌TCL為場館提供智能基礎設施，「為全球體育注入新活力」。冬奧會中國館展示的剪紙、糖藝製作等，也吸引許多國際遊客和當地居民。

體育賽事激發愛國動能減弱

旅居台灣的時事評論人徐全接受《聯合早報》採訪時說，東亞社會因歷史原因向來重視體育賽事，但舉國體制近年來也受到不少反思與批評。官方此時再以國家意識形態包裝體育賽事，同樣可能受到批判。

但與此同時，他指出，金牌情結的慣性依然存在，這就使得輿論呈現出一種「動態的平衡」：「拿到金牌，就側重金牌的榮耀；拿不到金牌，就強調獎牌同樣寶貴」。

徐全也觀察到，體育競技賽事所能激發的愛國主義動能已有所削減。一方面，中國民眾更能用平常心看待體育賽事；另一方面，當賽場上成績不好時，輿論便將注意力轉向賽場之外，通過技術、品牌或文化議題重新激發大眾的民族自豪感。

不過，徐全認為，中國品牌走向海外、擴大知名度，本質上是國際貿易與全球化進程中的自然現象，是互惠交易的結果，並非「誰恩賜誰」。「這種經濟活動未必要上升到民族主義層面，更談不上所謂『贏麻了』。」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