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獨派「喜樂島聯盟」歸降統一?一場被誤讀的鬧劇

撰文:陳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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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獨派政治團體「喜樂島聯盟」近日發表公開信,稱願意在特定條件下調整台獨立場,甚至考慮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聲明一出,部份內地媒體與輿論自然「喜聞樂道」,彷彿終於等到第一張台獨骨牌倒下。但若稍微了解喜樂島聯盟的背景,就會知道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壯觀」——既不是獨派集體轉向,也不是台灣政治板塊鬆動,反而比較像一間曾經有名氣的老店,換了一個沒什麼人認識的經營者,突然改了菜單,外人一看招牌還在,便以為整間店都變了。

回顧喜樂島聯盟當年登版之初,確實不是無名之輩,係由獨派大老羅仁貴牧師、前民視董事長郭倍宏等人在2019年創立,主張台灣獨立,曾被視為急獨政治團體。但喜樂島聯盟在台灣政治中的功能,與其說是有能力參與選舉競爭,不如說是深綠內部對蔡英文路線施壓的政治工具。換言之,喜樂島的動能很大部分來自「反蔡英文」,而不是來自一套足以獨立支撐政治市場的組織能力。

在蔡英文主政時期,喜樂島聯盟確實有過聲量,郭倍宏、羅仁貴、施正鋒等人,在獨派圈內有資歷、有名氣,也有一定輿論能見度。他們對民進黨的妥協路線不滿,對抗蔡英文的兩岸政策,選在民進黨2018年地方選舉大敗、蔡英文氣虛之後,在深綠光譜內搖身扮演一種「逼宮式」角色。問題是,這種政治存在高度依附特定時代條件,當蔡英文下台、賴清德上台,喜樂島聯盟原本賴以發動的「反蔡」情緒便失去中心,急獨主張猶在,但政治動能已經消散。

2018年台灣「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在選舉中遭遇滑鐵盧,蔡英文宣布辭任黨主席一職。(路透社)

這也是為何近年台灣政治版面幾乎很少再聽見喜樂島聯盟的消息,某種程度來說「名存實亡」。現任聯盟主席蕭曉玲於2023年上任,出身教育界,在台灣主流政治中並無顯著影響力,如今由她以聯盟主席名義發出「考慮統一」公開信,當然在形式上震撼,但在政治實質上,沒有分量。

尤其郭倍宏與羅仁貴隨後便發出聲明,強調該文不代表喜樂島聯盟政黨立場,並重申「台灣主權獨立」是創黨基石,絕無絲毫妥協,這個動作等於直接拆掉了「獨派倒戈」的敘事。若羅仁貴、郭倍宏、施正鋒這些過去在獨派圈具有象徵性的人物共同改旗易幟,那當然是顯著變化,但如今狀況,充其量是現任主席拋出一套與創黨路線衝突的說法,隨即被創黨元老切割。

喜樂島聯盟曾舉行「全民公投反併吞」,圖為前民視董事長郭倍宏。(翻攝台媒)

再來看看國台辦的回應,其實相當「標準」,仍是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在共同政治基礎上展開對話協商。這個回應並未因喜樂島聯盟的公開信而開出什麼新窗口,也沒有承接其所謂「台人治台、高度自治」的條件。當然,北京方面會樂見台灣獨派內部出現混亂話語,但真要進入政治處理,仍然還是得回到既有框架。從這點來看,這封聲明對北京而言只是一帖輿論素材,不是談判入口。

國台辦發言人陳斌華對於喜樂島聯盟的公開信表示,兩岸終將統一,也必將統一。(國台辦)

至於部分內地媒體與輿論最初急於「消費」這則新聞,當然可以理解。長期主張台獨的團體突然說可以考慮統一,這宣傳效果簡直不要太好,不消費豈不可惜。但問題在於,若只看幾句話、去脈絡,就很容易把冷門政治鬧劇誤判成政治轉向。後來相關討論降溫,也正說明當背景被補上後,這宗事件的無足輕重。

所以,喜樂島事件「改幟」的意義,不在於台灣獨派是否開始「歸降」,反而在於暴露台灣邊緣政治團體的殘餘狀態,當原本的時代任務消失、創黨人物退場、組織聲量下滑,一個曾經具有象徵性的團體,就可能被新的主事者拿來重新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