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來最嚴重的山西礦難與華為「韜定律」:複雜中國的兩個面向
一周之內,先後發生的兩個新聞,讓世人看到中國的貧窮落後與光鮮亮麗。5月22日,山西省長治市沁源縣山西通洲集團留神峪煤業有限公司井下發生瓦斯爆炸事故,截至5月23日22時,已導致82人遇難、128人受傷。5月25日,華為半導體業務部總裁何庭波正式公布韜 (τ) 定律,迅速點燃中國社會的信心與激情。
本次山西礦難是17年來中國最嚴重的礦難。目前公布的訊息顯示,本次出事的留神峪煤礦早在2024年就被國家礦山安全監察局列入全國災害嚴重生產煤礦名單,2025年兩次因為安全問題被行政處罰。
據《鳳凰周刊》旗下的冷杉RECORD欄目報道,留神峪煤礦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和違規偷採行為,「除了工人挖煤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留神峪煤礦的防治水形同虛設,為了節省成本,往往會跳過勘探的步驟、直接開始採掘」,涉事企業為了偷採讓上百礦工不帶定位卡下井。
礦工的工作往往又髒又累又危險,容易患上塵肺病,本次出事的留神峪煤礦又是一家存在嚴重安全風險的違規企業。一個人如果有得選,相信不會去這樣的違規企業擔任礦工。本次出事的礦工不少都是中老年男性,恰恰說明不少人其實是生活所迫。在這背後是因為當地經濟結構單一,經濟發展和就業崗位仍然依賴煤礦,是因為許多普通人缺乏社會保障卻面臨巨大的生活壓力,所以才在無奈之下拿命換錢。
17年來最嚴重的山西礦難說明中國依舊是一個發展中國家,仍然存在貧窮落後的面向。正是因為中國有「6億人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人民幣」,上億農民和農民工的養老金少得可憐,既要贍養上一代,又要托舉下一代,所以才會有那麼多高齡農民工「退而不休」,才會讓像留神峪煤礦這樣的違規企業有了生存土壤。
相比於山西礦難,華為韜定律讓世人看到中國快速發展、光鮮亮麗的面向。韜定律是中國首次在全球半導體領域提出指導產業發展的新原則。在此之前,長期引領半導體產業發展的定律是英特爾創始人之一戈登·摩爾在數十年前提出的摩爾定律。
摩爾定律的核心邏輯是通過不斷縮小晶體管尺寸來讓單位面積的集成電路容納更多數量晶體管,以達到提升性能和降低成本的雙重效果。然而隨着半導體工藝進入7納米之下,晶體管的尺寸正在逼近原子的物理極限,晶片的設計和製造成本不降反升。這意味着當晶體管尺寸越來越小,摩爾定律將面臨逐漸失效的根本困境。
作為中國一流的訊息與通信技術企業,華為是在美國對華發起貿易戰、科技戰的背景下於2019年被美國列入「實體清單」,從此只能走上另闢蹊徑的道路。與DeepSeek走出一條不同於美國AI企業的道路一樣,華為提出的韜定律是在摩爾定律越來越難以為繼、美國「卡脖子」的情況下通過邏輯摺疊來降低時間成本。
如果說摩爾定律是通過「幾何縮微」來提升晶片的性能和降低單位成本,那麼韜定律則是在探索通過「時間縮微」來提升晶片的性能和降低單位成本。過去6年中,華為已經基於韜定律成功設計並量產了 381款晶片。目前來看,韜定律仍然需要實踐和時間來檢驗,如果韜定律被證明行得通,將具有非常重大的現實意義。
華為的成功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科技和工業騰飛的時代縮影,韜定律的提出是華為另闢蹊徑、突出重圍與中國高科技自立自強、快速追趕美國的一次努力。1978年改革開放前的中國是一個以農業人口為主、連飯都吃不飽的貧窮落後國家,但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抓住世界產業轉移的歷史機遇,在2010年崛起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大工業國。
2015年中國實施「中國製造2025」規劃,經過10年努力,中國的科技實力和工業實力大幅提升。2025年5月《紐約時報》的文章《中國遠遠落後於美國的時代已經終結》寫道:「十來年的功夫,中國已完成從『山寨之國』到世界級產品巨擘的蜕變,有些甚至超過了西方的產品。」
短短數天之內,一邊是17年來最嚴重的山西礦難,在用悲劇提醒世人中國還有大量底層人為生存奔波,還有老少邊窮地區,還有治理的短板和不足,另一邊是面向未來和高科技的韜定律,在用華為的逆境突圍提醒世人中國早已不是曾經那個貧窮落後的農業國,而是日益在經濟、科技領域與美國並駕齊驅的工業強國。
這兩個新聞合在一起說明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依舊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中國是一個廣土眾民的超大型國家,在認識中國的時候不能只看一個面向,在直面和發現問題、短板的時候不應忽視成績和進步,在為成績和進步而振奮的時候不能忘記問題、短板。在持續發展過程中努力解決問題、補齊短板,讓全民共享發展紅利,應該成為中國治理和發展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