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文如何把食安怒火推向反賴清德浪潮

撰文:陳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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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中聯油脂」致癌物超標事件延燒近一個月,終於7月25日國民黨以「我是人,我反毒台」為名,號召群眾走上凱達格蘭大道,要求賴清德道歉、行政院長卓榮泰下台。從蔣萬安、盧秀燕、韓國瑜,到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藍白在野主要政治人物幾乎全數到齊,最後由國民黨主席鄭麗文進行壓軸發言。一場食安事件,最後演變成一場政治造勢,十分順理成章的展開。

根據主辦單位最後宣布的數字,現場參與抗議的群眾突破20萬人,綜觀人數如何估算,向來是台灣政治集會中最不必較真的部分,唯當天數字也確實從5萬、8萬、15萬一路往上加,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甚至一度喊出現場超過100萬人,這大概已經不是統計問題,而是氣氛到了,數字也就跟著到了,也代表國民黨確實找到一個足以把支持者重新帶上街頭的議題。

相較於台北市長蔣萬安和台中市長盧秀燕以苯駢芘為攻擊執政黨的源頭,最後一個發言的國民黨鄭麗文攻擊面放在政治議題較多。(國民黨臉書)

箇中原因不難理解,食品安全並不像兩岸或國防等宏觀意識型態議題,是實打實的民生問題,較能在去政黨偏好下,去累積民眾情緒,尤其當台灣官方遲遲無法就油品問題、流向掌控方面交代清楚,事件延燒到N萬人上街,只是民眾本能要自保的結果。

細究從問題油品陸續增加,到部分產品重新上架,台灣中央與地方說法一再調整,有多少官員不斷修正答案,對外解釋就有多少紊亂,致使檢驗結果出來的不是科學可不可信的問題,而是台灣民眾開始懷疑,官方究竟知道多少,又還隱瞞了什麼?這正是民進黨這回在回應萬人上街抗議最被動的要害。

7月25日,國民黨以「我是人,我反毒台」為名,號召群眾走上凱達格蘭大道,要求賴清德道歉、行政院長卓榮泰下台。(國民黨粉專)

於是乎,終於機警一回的國民黨,今次沒有把焦點放在毒油本身,而是放在民進黨政府處理毒油的處理方式。例如台北市長蔣萬安追問,既然沒有問題,為何還要訂安全標準?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質疑,台灣行政院每年投入大量食安預算,甚至建置食品追溯系統,為何連流向都遲遲說不清楚。這些質問,簡單粗暴,也樸實無華的命中民眾心裡的不安疑問,為台灣在野黨用一句十分容易理解的口號就動員起來提供了薪火。

台北市長蔣萬安表示,「今天我們不是為了任何一個人,不為任何一個政黨,不為任何一個顏色,我們都是為了台灣人民的孩子」。(國民黨臉書)

所以,「中聯油脂事件」很快變成「毒油事件」,再從「毒油」變成「毒台」,以致原本討論的是食安風險,最後變成的是政治責任,甚至是政權責任,鄭麗文壓軸演說幾乎就是這條路線的延伸。

綜觀鄭麗文談的已然不只是毒油,而是台獨、非核、國會改革、司法、媒體,最後再回到賴清德下台。可以說,食安只是切入口,鄭麗文主打的是毒油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民進黨執政失能的縮影。如見鄭麗文隨後於7月27日的國民黨中評會談話,把政治意圖說得更清晰,見她把凱道人潮一路連到年底台灣地方選舉、未來立法院單獨過半,再到2028年重新執政,還形容國民黨已經「從羊群變成獅群」。這代表,對鄭麗文來說,7月25日的上街並不是一次性的抗議,而是國民黨希望重新建立街頭動員能力的一次展示。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高呼,希望黨內團結一致,除了贏得年底地方大選,未來更要立法院單獨過半、2028年邁向執政。(國民黨)

過去幾年,國民黨最大的優勢一直是地方執政與組織系統,卻很少在街頭政治佔上風,不若民進黨長期擅長把社會議題轉化成群眾運動,國民黨則比較像選舉機器。這次因為食安問題,藍營終於找到一個足以跨越政黨認同的議題,把地方首長、中央黨部與支持者重新串起來。

只是,這樣的人潮能不能直接變成選票,目前還很難下定論,例如不少台灣媒體都注意到,當天出現一些過去較少在國民黨集會看到的年輕人,也有家長帶著小孩到場,但年輕人因食安站上街頭,不代表就此接受國民黨整套政治主張,他們可能是不滿政府處理方式,也可能只是對這次事件感到憤怒。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整場集會一直刻意強調「不是為政黨,而是為食安」。蔣萬安、盧秀燕的發言都盡量停留在孩子、家庭與政府責任,希望淡化藍綠對立。鄭麗文則負責把現場情緒推向最高,將焦點拉回反賴清德、反民進黨。這樣的分工很清楚:地方首長需要的是中間選民,黨主席需要的是基本盤。

對國民黨來說,毒油事件確實提供了一個重新凝聚支持者的機會,但對民進黨來說,真正流失的或許不是一次街頭集會的民氣,而是台灣社會對政府處理危機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