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醫改功臣成為貪污犯:畢井泉案對中國的警示

撰文: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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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敗官員的落馬往往讓世人拍手稱快,但畢井泉的落馬相信會讓不少人有一種五味雜陳的複雜感受。在2012年十八大以來因鐵腕反腐行動而被查的眾多官員中,畢井泉是其中一位不同尋常的官員。他曾經被不少人視作轟動中國醫藥圈的改革官員,醫改功勞備受矚目,但因為未能經受住腐敗的誘惑,令人遺憾地淪為階下囚。

2018年吉林長生問題疫苗事件中被要求引咎辭職的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黨組書記、副局長畢井泉也可能難保中央委員身份。(資料圖片)

畢井泉生於1955年,曾長期在國家物價局、國家計劃委員會、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工作,2008年擔任國務院副秘書長,2015年調任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局長,2018年擔任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黨組書記、副局長,不久後因為吉林長春長生公司問題疫苗案件引咎辭職,2020年出任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2024年擔任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理事長。2025年5月畢井泉被查,2026年9月15日畢井泉受賄案一審宣判,他被判有期徒刑十四年。

山東省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的一審訊息顯示:1995年至2025年,畢井泉利用擔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黨組書記、局長,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正部長級幹部,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十四屆全國政協常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常務副理事長、理事長等職務上的便利以及職權、地位形成的便利條件,為相關單位和個人在企業經營、行政審批、工程結算等事項上提供幫助,非法收受財物共計摺合人民幣5742萬餘元。

2017年3月5日,北京人民大會堂,時任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局長畢井泉接受採訪。 (新華社)

若僅從法院一審訊息來看,畢井泉無疑是一位性質惡劣的腐敗官員,非法收受財物的時間長達30年,他如今的結局可以說是咎由自取。然而不能不指出的是,畢井泉除了是一位理應被法律依法懲處的腐敗官員之外,還是一位醫改功臣和能吏。

在畢井泉政治生涯中,他負責藥品監督管理工作的3年是他的仕途中最備受矚目的3年,曾被認為有力推動中國醫藥行業進步。2025年5月畢井泉被查後,內地媒體經濟觀察網在《畢井泉被查,他被認為是中國藥審改革的關鍵人物》一文中表示:「畢井泉被認為是中國藥審改革的關鍵人物。在他主政原國家食藥監局期間,中國製藥業的面貌發生了深刻改變,中國創新藥開啟了新的時代,並與世界接軌。有人認為,在他主導的多項改革下,中國醫藥創新的高速公路得以打通……有人這樣總結畢井泉的幾大改革舉措:審批仿製藥上市,解決用得起藥的問題;實施一致性評價,解決藥物有效的問題;加快創新藥上市,解決有藥可用的問題。」

2024年12月國際藥物訊息協會(DIA)將「終身成就獎」頒給了畢井泉,以「感謝畢井泉先生長期以來在推動藥物創新和國際合作方面卓越的領導力和非凡的膽識」。這是國際藥物訊息協會創立60年來第一次將「終身成就獎」頒給中國人。可惜的是,畢井泉這樣一位醫改功臣和能吏,終究還是在腐敗問題上犯下大錯。

2016年2月29日,國務院新聞辦舉行發布會,時任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局長畢井泉(左)介紹食品藥品安全工作情況。 (資料圖片)

畢井泉的故事和教訓引人深思,一個備受矚目的功臣和能吏,為何會淪為腐敗官員?是激勵機制的問題還是監督機制的問題?中國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事業十分需要源源不斷的人才,十分需要鋭意改革、積極作為而又清廉、公正的功臣、能吏。國家培養和選拔一個人才尤其是功臣、能吏其實並不容易,但如果人才、功臣、能吏不能廉潔奉公乃至誤入歧途,只會造成嚴重的資源浪費與破壞國家信譽。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深圳大學教授呂元禮曾在《新加坡為什麼能》一書中總結新加坡的廉潔經驗:「以德倡廉,使人不想貪;以薪養廉,使人不必貪;以規固廉,使人不能貪;以法保廉,使人不敢貪。」以德倡廉是指道德教育,主張公職人員應該恥於貪腐、保持君子作風;以薪養廉是指誠實看待人性,讓公職人員能在不必貪腐的情況下過上體面生活;以規固廉是指針對公職人員和公務行為制定實施嚴密的規定和建立權力制衡制度;以法保廉是指強有力的反貪機構和嚴明、嚴厲的法律雙管齊下。

新加坡的經驗對今天中國具有參考意義。在反腐行動已經進行10多年的背景下,面對依舊複雜嚴峻的反腐形勢,面對像畢井泉這樣讓人五味雜陳的故事和教訓,面對國家發展大局與長治久安的現實需要,中國亟需早日探索出反腐治本之策,亟需讓國家治理和發展有源源不斷的德才兼備官員作為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