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少林寺前住持釋永信（原名劉應成）被提起公訴。寺廟不是法外之地，中國佛教協會早已註銷其戒牒，世上再無少林住持「釋永信」，只有尚待審判的「劉應成」。

釋永信案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破壞了佛教清淨莊嚴的形象，損害了信眾的信任，但從另一面看，此案助推佛教界加強治理改革，將對佛教的傳承發展起到積極作用。

其實早在2015年，就曾有多人舉報釋永信，指控其私生活混亂，並涉嫌貪污、挪用公款、受賄、濫用職權、非法拘禁、非法持有少林資產等，是沒人監管的貪腐「大老虎」。當時雖有調查組根據舉報覈實情況，但調查結果卻給了釋永信「清白」，事件最後不了了之，釋永信仍是萬眾敬仰的少林寺住持。

釋永信自1999年就任少林寺住持，至2025年落馬被查，總任期長達26年，早已將少林寺划作自己的「山頭」。其利益關係在當地盤根錯節，有人包庇不足為奇。受此案影響，中國佛教協會在2026年初公佈多項有關住持的新規，其中包括被輿論戲稱為「釋永信條款」的內容，即住持在同一場所連任不超過兩屆、任滿後需進行財務審計等。在此之前，內地寺院住持可連選連任。內地學者指出，僧人住持一個地方時間過長，容易形成自己的「山頭」，不便管理，任期調整針對的就是這個問題。

新規之外，佛協還在新一屆領導層中首次設立監事會。此舉實質在於推進法人治理，按現代化的財務和法人制度，完善佛教協會和宗教活動場所的治理模式。這亦和日本等國普遍採取的規範相類似。

根據官方通報內容，嵩山少林寺原住持釋永信涉嫌職務侵佔、挪用資金、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行賄等多項罪名。這並非釋永信單純私德有虧，而是明確地觸犯了多項法律法規。有律師指出，釋永信的這些罪名，是企業在經營過程中經常遇到的刑事犯罪。釋永信管理下的少林寺，似乎更像一間俗世公司，而非出世寺院。

有人戲稱釋永信是個放錯位置的「商業人才」，他將少林寺打造為產業橫跨教育、中醫藥甚至房地產業的「商業帝國」。少林寺是中國內地最富有的寺院之一，2019年總收入高達12億元（人民幣，下同）。但寺院的發展、宗教的傳承真的需要如此多的商業利益來「加持」嗎？商業化或許可以幫助寺廟短期內在實現名利雙收，但「資本汪洋過」，還能做到「佛祖心中留」嗎？有些人可能就一心只想賺錢，不思修行。

過度商業化導致僧人重心偏離修行，最終可能影響佛法傳承。佛教傳入中國後，在歷代高僧大德的不懈努力下，在繼承大乘佛教核心觀念的基礎上，與本土文化相結合，形成了漢傳佛教的獨特體系。但受到歷史原因造成的人才斷層，以及當代世俗化、商業化衝擊等因素的影響，漢傳佛教在傳承上也面臨著嚴峻挑戰，「簡便法門」雖普及，但深度傳承不足。

同時，在歷史原因的影響下，中國內地的寺廟自1980年代至2010年代經歷了大興土木的快速擴張階段，捲入市場經濟與地方旅遊開發的熱潮，出現了旅遊開發過度、寺廟被承包給企業或個人經營、假冒僧尼等亂象，宗教與相關場所成為一些人眼中的牟利工具。一些地方打著發展旅遊業的旗號大興寺廟建設。浙江嘉興曾試圖重建唐代古剎安國寺，規劃在寺內修建亞洲最大釋迦牟尼坐像，打造國家4A級景區。為此投資3億元，最後資金鍊斷裂，寺院工程建設「爛尾」。

釋永信案的曝出集中反映了這些問題。面對種種亂象，內地官方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在宗教界的配合執行下，重點針對宗教商業化、財務違規、非法活動等問題，引導宗教與現代中國社會相適應，防範腐敗風險。

因此，宗教治理並非限制宗教發展，也不是限制宗教信仰自由，而是以引導的方式幫助宗教適應時代發展、回歸自身本色。通過官方治理與佛教界自我約束的良性互動，維護寺院的清淨莊嚴，更好發揮寺院弘法利生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