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第九屆世界金融論壇（WFF）於香港圓滿落幕。這是該論壇自2018年創辦以來首次離開北京與上海落地香港，匯聚全球超60個國家、300多位政商學界領袖，圍繞「尋求穩定與增長新錨」展開對話。

即將在香港上市的內地晶片企業瑤芯微副總裁王曙接受《香港01》專訪。他在採訪中表示，全球科技與產業鏈的競合關係正在發生深刻裂變，地緣政治的「卡脖子」非但未能阻止本土晶片的前進，反倒逼出一個「上下遊相輔相成」的全新產業生態，推動中國晶片從「本土替代」跨越至「全球輸出」。

美國對中國晶片「卡脖子」導致外界對中國半導體產業的處境常抱有悲觀情緒。然而，作為身處一線的晶片企業，瑤芯微電子（Alkaidsemi）副總裁王曙卻非常樂觀且有底氣。他認為，晶片行業的繁榮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深深根植於整個中國產業巨輪的演進軌跡之中，「中國的任何一個產業的發展，它都很難能夠脫離整個中國這樣的一個大的產業趨勢。」

英偉達（輝達，NVIDIA）創辦人黃仁勳在隨特朗普訪華後，接受美媒採訪時稱，「英偉達已基本將中國AI晶片市場拱手讓給華為」。

美國的出口限制逼中國自主研發晶片，長遠將令美企失去市場，對此，王曙認同地說，晶片是一個典型的「工程行業」，技術的成熟高度依賴於應用場景的試錯與疊加。過去很多時候，國產晶片面臨的困境「不是在於做不出來，而是做出來之後沒有客戶願意用」，導致廠商無從知曉該如何升級。

而外部制裁恰恰硬生生地為本土企業砸開了原本被跨國巨頭壟斷的市場大門。當英偉達的尖端晶片無法進入中國，然而中國下游客戶為了發展，「不能因為沒有晶片，這個產業就不做了」，必然逼出中國本土的晶片替代方案。而且當下，也有客戶願意為產品試錯買單，「客戶也會告訴你產品要怎麼樣來升級」。

不過他也直言，地緣政治摩擦並非本土半導體崛起的根本動因，而僅僅是一個外部的「催化劑」。「當你的中遊和你的下遊都發展起來之後，所以我們看到從2015年開始，中國的消費電子晶片就在快速地進行一個國產化。其實後來貿易戰，它其實只是來加速了這個過程，就是沒有貿易戰，中國的晶片也一定會起來。」

告別單純「性價比」：下遊牽引上遊的「中國模式」

國際市場過去常將「中國製造」與「廉價、低端、性價比」掛鉤。王曙對此澄清道，這是一種過時的誤解。中國半導體早已從早期的消費級，跨入對性能和可靠性要求極苛刻的汽車級與AI算力級領域。他認為，中國晶片如今的核心競爭力，是由高密度科研人才、卓越的製造能力以及龐大的下遊產業集體形成的「組合拳」。

以汽車晶片為例，王曙透露，汽車功率器件是一個全球高達400多億美元的巨型市場，其中汽車獨佔半壁江山（約200億美元）。車輛行駛、安全及「三電系統」所有環節都離不開功率器件。雖然去年國產汽車功率器件的國產化率僅在10%左右，差距依然巨大，但這恰恰預示著本土晶片企業巨大的增長空間。

王曙透露，目前瑤芯微是全球幾家頭部汽車企業的晶片供應商中，唯一一家中國晶片商，「然後我們音頻的傳感器晶片，去年的出貨量也是做到了國內第一，全球排第三。」

王曙對比汽車行業過去20年到30年的情況，他提到，德國、美國、日本的整個的汽車產業鏈，從終端的汽車公司到重要的零部件公司，到上遊的晶片公司，大家其實是相輔相成的「下遊牽引，上遊支撐」，所以形成非常強大的產業競爭力。現在中國汽車產業已有這樣的模式。

從「China for China」到「面向全球」

這種由內需牽引出的強大競爭力，正在產生顯著的外溢效應。一個最具風向標意義的轉變是，海外跨國巨頭對中國半導體供應鏈的定位，正發生根本性的戰略轉移。王曙稱，過去國外客戶在使用中國晶片時的戰略都是「China for China」（用中國的供應鏈來做中國的市場）。但現在變成了「China for Global」（在中國，為全球），尤其目前中國企業在快速出海，在全球與外國企業競爭，外國企業如果不擁抱中國供應鏈，將會有競爭壓力。

在此背景下，世界金融論壇首次移師香港，無疑為急需走向全球的中國硬科技企業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戰略錨點。

王曙表示，香港可以鏈接全球的客戶、全球的資源，包括全球的監管體系幫助企業快速適應。目前，瑤芯微已在香港設立子公司，將這裡作為出海全球的中心，「未來我們會依託香港這個平台，也會用好香港這個平台，來進一步地擴大我們的業務，實現我們的一個跨越式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