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2026清華五道口首席經濟學家論壇在清華大學舉行，主題為「2026中國與世界經濟回顧和展望——全球再平衡與國際貨幣體系重構」。

北京大學新結構經濟學研究院院長林毅夫在論壇上表示，當前世界經濟面臨的最大問題，不僅是全球不平衡，更是全球經濟陷入長期疲軟，而投資是解決國內與國際不平衡的主要措施。

林毅夫首先用數據說明全球經濟長期放緩的現實。他指出，美國1960年至2008年平均每年經濟增長3.3個百分點，但2008年至2025年平均增速僅為2.1個百分點；歐元區從1960年至2008年的年均3.1個百分點，降至2008年至2025年的0.9個百分點；經合組織（OECD）國家整體從3.4個百分點降至1.7個百分點；全球從3.7個百分點降至2.7個百分點。

「2008年國際金融經濟危機爆發以後，當時它的衝擊波有點像1929年紐約股票市場崩盤以後帶來的所謂的Great Recession（大衰退），當時認為很可能進入到Great Recession，現在看來確實轉眼就要20年了。」他認為，美國、歐洲、OECD國家乃至全球經濟增長都進入長期疲軟，這是當前世界經濟最重要的現實。

林毅夫表示，這一現實與全球不平衡高度相關。2008年危機之前，世界貿易增長率是全球經濟增長率的兩倍以上；危機之後，世界經濟增長放緩，貿易增長率比經濟增長率更低，「比如說，在2008年之前，世界經濟增長率平均每年3.7%，兩倍以上那就是8甚至9。2008年之後世界經濟增長率放緩了，從3.7降到2.7，貿易增長率比2.7還低。」

他提到，中國改革開放後貿易增長很快，「從1978年到2008年平均每年的出口增長是18.1%」，加入WTO後至2008年更達到21.4%。企業為抓住出口機遇紛紛投資擴產，但2008年危機後貿易和出口增長率急劇下滑，中國出口增長率從約20%降至如今約5%。

「你那些形成的產能突然間出口增長率下滑，那就變成過剩產能了。過剩產能當然競爭就非常激烈，這是一點。所以卷，為什麼會卷呢，產能大需求小當然就會卷。」林毅夫說。

林毅夫進一步分析，出口部門產能巨大，而全球經濟未復蘇、出口未復蘇，僅靠國內消費難以吸收出口產能需求的不足。「中國固然是一個大經濟體，但是在世界佔比我們也只有18%，你不可能靠82%的需求的疲軟用這18%的需求的旺盛來彌補。」

他指出，這不僅是量上不對等，也會影響信心。出口部門產能過剩會導致投資放緩、新增就業放慢、工資下降壓力加大，甚至企業關門、失業增加，進而影響消費信心。他認為，這正是近年來消費信心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此背景下，林毅夫認為，再平衡的主要出路仍在投資。「因為在產能過剩的狀況之下，他絕對不會有信心去增加消費。我看我們能做的，當然一方面靠投資來進行產業升級，抓住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機遇。增加國內的基礎設施，當然傳統的基礎設施已經做的相當多了，可以增加跟全球氣候變暖相關的綠色的基礎設施，增加抓住第四次工業革命所需要的新型的基礎設施，這是投資；第二方面靠企業『走出去』，我們國內現在這些出口部門可以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去投資，可以創造當地的就業，增加當地的收入，也消化我們國內的產能。」

本文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