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西方病了中國崛起了 金燦榮:中國工業化成就是當今最重要事實
2026年,適逢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7週年與「十五五」規劃開局之年,全球政經格局正經歷百年未有之深刻重塑。俄烏局勢延宕、中東地緣衝突加劇、全球供應鏈加速重組,中美兩國亦在「美攻我守」過渡至「戰略相持」的微妙節點上激烈較量。
在由中國人民大學全球領導力學院與區域國別研究院(重陽金融研究院)聯合舉辦的專題講座中,中國人民大學、著名國際關係學者金燦榮教授以《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21世紀的國際格局》為題,從過去500年西方主導的大航海與工業革命歷史談起,深入剖析「東升西降」的實質內涵。
金燦榮指出,中國崛起的根本在於完成了獨立於西方體系之外的全面工業化,並在製造業規模上形成絕對優勢。面對美以對伊朗行動、美元霸權衰退及地緣經濟裂變,未來的兩大國競爭將不再是單純的正面軍事衝突,而是聚焦於內部建設、新質生產力(AI、生命科學、新材料、新能源)以及國際「朋友圈」(統一戰線)三大領域。本文整理講座精華有所刪減,《香港01》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
金燦榮:
我今天報告的題目叫《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21世紀的國際格局》。
當下國際格局的變化是空前深刻、全面的。所謂的「百年變局」,不單單是指字面意義上的一百年,應該理解為數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20世紀的國際格局變化特別快,20世紀上半葉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那個時候的特點是「歐洲中心」,國際權力中心實際上在歐洲。歐洲當時是多極結構:有英國、法國、德國、俄羅斯帝國,一戰時的意大利以及奧匈帝國也算是列強。這就是20世紀上半葉的情況,國際格局是歐洲中心的、多極的,而多極結構往往挺難相處的,最後引發了兩次世界大戰。
兩次世界大戰使歐洲自身遭到嚴重削弱,歐洲的權力中心地位不復存在,轉移到了兩個超級大國——蘇聯和美國。世界由此從「多極」走向「兩極」,歐洲反而成了美蘇兩極格局下的從屬者。所以,歐洲開始走向聯合,逐步發展為歐盟。歐洲為什麼要團結?正是因為在兩極格局下被邊緣化,所以才要團結。
冷戰最後的結果是蘇聯輸了,美國贏了,進入了後冷戰時期。後冷戰的格局叫「一超多強」。
20世紀經歷了這樣的格局演變,而到了21世紀,其實存在兩種秩序觀:美國希望永葆「一超多強」,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任何歐亞大陸潛在的挑戰者,美國都要予以壓制。原來有兩個挑戰者,一個是中國,一個是「德俄結合」。在德國總理施羅德時期,俄德兩國關係是非常密切的,還一起投資建設了「北溪1號」。德國有先進的製造業和科技,俄羅斯有豐富的資源和強大的軍事,俄德單獨一家對美國沒有什麼威脅,但是這兩國一旦接近,對美國就是有威脅的。
但俄烏衝突的爆發,使這個問題發生了根本性轉變。這一動手,「德俄接近」的態勢就徹底消亡了。包括德國在內的歐洲國家都感到害怕,實際上幫美國消除了一個重大的安全隱患。所以,俄烏衝突是美國的戰略勝利。俄羅斯一動手,歐洲就需要抱緊美國的大腿。原來歐洲不怕俄羅斯,使用俄羅斯天然氣的時候天天和美國叫板、拍桌子吵架,現在老實了。所以在我看來,俄烏衝突在戰略上對美國是有利的。
但現在特朗普不這麼看,特朗普說是俄烏打起來牽制他了,影響了他對中國的博弈。特朗普的想法是:這個事由歐洲頂上去,這樣他就可以全力以赴對付中國了。
坦率地講,中國在歷史上就是力量非常強大的國家。按照匯率計算,中國現在的GDP大約是美國的2/3;但按照購買力平價(PPP)計算,根據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我們GDP已經是美國的134%了(美國30萬億美元,中國40萬億美元)。如果按照製造業算,中國絕對領先美國,大約是美國的2.59倍。按匯率算,中國製造業佔世界的30%左右;但按購買力平價算,有估算認為中國製造業已經佔全世界的50%了。
我前幾天剛從合肥回來,合肥正在開世界製造業大會。今年的主賓國是英國,主賓省是四川省,很有意思吧?因為兩者的製造業GDP是差不多的,四川還略高一點。以後大概就是這樣:美國的製造業規模可能和我們江蘇省差不多,日本和福建省差不多,德國和山東省差不多,小國家盧森堡大概相當於北京市海淀區小王莊。
凡此種種,這些對比說明中國實力已經發生結構性變化,但現在有一個問題必須面對:中國的實力已經增強,但是不少中國人還沒有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那種防禦心理、知識局限和自我貶低,導致我們沒辦法正確認識自己,從而沒辦法很好地履行我們在世界上應承擔的職責。
變亂交織:地緣政治衝突與地緣經濟裂變
當今世界,按照外交部的說法,形勢特點叫「變亂交織」。怎麼個亂法呢?我把它分成幾個類型。
一是地緣政治矛盾激化導致的戰爭。大家有沒有感覺到,歐亞大陸到處都在打仗?歐洲不用說了,俄烏衝突打了四年多,現在越打越熱鬧,根本停不下來。中東現在打亂了,前幾年是以色列和伊朗外圍的親伊組織打,哈馬斯、真主黨、胡塞武裝、阿薩德政權以及約旦、伊拉克、巴林的親伊朗民兵,先在外圍打。應該說以色列獲得了重大戰果,哈馬斯被打殘了,真主黨受重創,阿薩德政權被趕下台了,胡塞武裝和伊拉克親伊民兵也受到了損失。
外圍打得差不多後,去年6月美國和以色列直接去打伊朗,打了12天,今年2月28日,美以又開始大打出手。但是伊朗也在反擊,所以現在實際上打成了僵局。俄羅斯和美國兩個軍事強國,看來都沒那麼強:俄羅斯打烏克蘭費勁,美國打伊朗也費勁,連個中等強國都拿不下來。後來大家一看,原來美國冷戰後天天打的都是很弱的對手,今天砸人家幼兒園,明天砸人家養老院,碰到一個武館他就打不過了,而且還只是個小型武館;如果真碰到超級大國中國,估計它連打都不敢打。
美國國防部負責政策事務的副部長科爾比主導起草了一份新核戰略文件,準備在與中國或俄羅斯發生地區衝突時動用短程戰術核武器。這實際上說明,美方對用常規武器和我們打已經沒信心了,用核武器無非就是嚇唬人。真正的高手是很心平氣和的,一出手一劍封喉,根本不跟你吵,站在那兒梗著脖子喊「你過來,你過來」的人,說明已經不行了。
值得注意的是,亞洲也有戰爭。去年亞洲有好幾場戰爭:5月7日到10日,巴基斯坦和印度打了一架,其中第一天巴印空戰巴基斯坦贏了,而且是中國的現代裝備第一次得到實戰應用。
東南亞去年也打仗,泰國和柬埔寨在邊境打了兩次;到年底,阿富汗塔利班和巴基斯坦又在邊境打。實際上我們這個地方也不平靜,但是這裡和歐洲的區別是有中國存在,中國強行把幾個衝突給按住了。中國不喜歡周邊生戰生亂。要是沒有中國,亞洲肯定和歐洲、中東一樣打亂擴散了。
作為世界上最重要的區域,為什麼歐亞大陸遍布戰爭?是因為地緣政治矛盾上升了,而地緣政治矛盾的核心是大國對抗加劇。近代德國有一位偉大的軍事哲學家克勞塞維茨,他的著名觀點是「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我們現在看到的歐亞大陸戰爭,背後就是地緣政治矛盾加劇,核心是大國對抗。
西方國家對我們不友好,周邊一部分國家在西方挑動下和我們鬥。現在還有一個新情況,全球南方出現了針對我們的資源民族主義,最近也集中爆發,有多個非洲國家想收回我們在那裡投資的礦。
二是地緣經濟矛盾,表現為以美元為中心的布雷頓森林體系正在瓦解。二戰快結束時,美國在新罕布什爾州的小城佈雷頓森林召集44個國家開了個會,成功說服大家建立了以美元為中心的貨幣體系。客觀講,這個體系對二戰後的自由貿易和世界經濟是有積極幫助的。但近十幾年,大家發現了嚴重問題:
第一,美國自己的製造業衰敗。美國製造業二戰結束時佔GDP的25%,後來掉到20%、10%,最新的統計只有9.4%了。從克林頓開始就呼籲製造業回流,越喊越少。一個國家製造業衰敗到這個地步,是撐不起世界中心貨幣的,因為經濟基礎在衰減。
第二,美國濫用美元霸權地位,亂印美元。光是疫情兩年就超發了7萬億美元,拿來買全球的服務和產品,導致全球持有美元資產的國家被動貶值(包括亞洲美元、歐洲美元和石油美元),引發外界不滿。
第三,美元「武器化」(Weaponization of U.S.dollar),動輒用美元制裁他國,俄羅斯、伊朗、朝鮮、古巴、委內瑞拉、利比亞等都在制裁名單上。這讓大家普遍擔心今天制裁別人,明天會不會制裁自己,擔心的結果就是加速「去美元化」。
因此,黃金又成了大家的重要選擇。去年各國央行增持黃金推動金價暴漲。今年金價回落,主要是因為美以打擊伊朗,伊朗反擊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海灣產油國石油出口中斷、收入斷崖,為了維持生存只能拋售黃金籌措資金,加劇了金價下跌。如果到年底戰爭未結束,這些國家黃金賣光後接著就會賣美國國債和美股,美國的金融體系可能會出大問題。這也是特朗普急於解決中東衝突的原因之一。
「東升西降」:西方「病了」,中國崛起了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個提法在2017年12月首次提出,2018年6月在中央黨校省部級班正式向全黨提出,成為黨對國際形勢的總判斷;2022年中共二十大修正為「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典型表現就是四個字——「東升西降」,這同時也意味著「全球南方」的崛起。
過去500年是西方主導的世界,我們得承認過去500年西方幹得比較好,大航海、工業革命、社會革命、科學革命都在西方發生,近代中國歷史就是一部學習西方的歷史。從1861年洋務運動開始,中國一直在虛心學習西方,但早期學的是器物,後來學的是工業化的根本路徑。
進入21世紀,中國通過學習取得了成功並迅速崛起,並伴隨非西方國家的群體性崛起,世界格局隨之呈現出「東升西降」的趨勢。國際力量對比從「西強東弱」和西方主導,逐漸走向了東西方平衡,這就是所謂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過去,國際格局和體系都是由西方主導的;如今隨著「東升西降」,西方的主導地位難以為繼。原有的西方體系正在衰敗,而新體系尚未完全建立,這導致世界陷入了秩序混亂。這種混亂帶來的結果,便是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矛盾的加劇,以及戰爭和市場的波動。這就是當今世界的總體態勢。
21世紀之所以出現「東升西降」,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西方「病了」,二是中國崛起了,兩者缺一不可。
如果西方依然如日中天、力量強大,中國其實很難崛起,或者即便崛起也很難從根本上改變國際力量對比。但正是因為西方內部出了問題,才給了我們機會。反過來看,如果僅僅是西方病了而沒有中國的崛起,西方依然能夠維持其既有優勢,畢竟「病老虎也比貓厲害」。然而,西方實力的相對衰弱恰好遇上了中國的迅速復興,兩者的結合最終促成了這一歷史性的變化。
但有意思的是,現在很難和西方人進行理性的討論,因為他們根本不承認自己「病了」。上述兩個原因導致的世界格局變化對西方極其不利,令他們非常惱火。然而他們現在的毛病在於,不反省自身的問題,反而將全部的憤怒發洩到中國身上。美日等國都是這種表現,污蔑我們的技術是「偷」來的,指責我們的產品存在不公平競爭,甚至編造「強迫勞動」、「低工資」、「政府補貼」等說辭。在他們的認知裏,覺得中國既「偷竊」又「不公平」,把自己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這反映了他們普遍的心態,因此天天指責中國。這個邏輯顯然是不對的。他們真正應該做的是去治病,但他們拒絕承認,反而以罵中國為樂。這就是當前中美矛盾、中西矛盾的根源。
前面講的都是人與人、國與國之間的矛盾。最後,我想談談未來我們必須面對的人類共同問題。這些問題與人類內部的矛盾無關,而是由科技與自然的發展帶來的。
首先,科學發展正逼近一個臨界點,未來可能超出人類的控制。具體來說就是人工智能(AI)。科學家通常不稱之為「臨界點」,而是叫「奇點」。隨著人工智能的飛速發展,到了某個節點,它很可能會失控。目前中美兩國都在全力研發「通用人工智能(AGI)」,進展日新月異。終有一天,它會掌握人類所有的知識並開啓自我學習。一旦跨入自我學習階段,它的智力將迅速超越人類。
其次,氣候變化也已經逼近了臨界點。地球自形成大氣層以來,氣候變化一直存在,但過去主要受自然規律支配。然而,近300年的工業化進程,人為因素介入其中,氣候變化的規律與過去截然不同,正積累著巨大的危險。
重新定義「西方」:三大四小與「普世價值」批判
如何理解「東升西降」?我的答案很簡單:西方以外的地方稱為東方,東方的大部分國家尚未崛起,但其中一部分確實已經崛起了。具體來說就是亞洲,即歐亞大陸的東部;再具體一點,包括東北亞的中國、東南亞的東盟以及南亞的印度,這些力量肯定是起來了。有一位很有意思的新加坡印度裔學者叫馬凱碩(Kishore Mahbubani),他借用「CIA」來概括中國China、印度India、東盟ASEAN,稱人類迎來了「CIA時代」。他現在經常以此提醒美國人要老實一點,因為「CIA」已經來了。
與此同時,也就有了「西降」。這裡需要先對「西方」下一個定義。西方是過去500年主導世界歷史的核心力量。雖然隨著「東升西降」,西方的重要性有所下降,但依然非常關鍵,因為我們每天都在與他們打交道,所以必須準確理解什麼是「西方」。遺憾的是,學術界至今對此沒有統一的定義,我只能給出個人的見解。
我個人認為,「西方」是指由「三大四小」構成的一個封閉且排他的國家集團。「三大」是指美國、歐洲和日本;「四小」則是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和以色列。只有這些國家算作西方,其他國家都不算。比如印度,總自詡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國家」,但如果你真去問美國人印度算不算西方,美國人肯定搖頭。在美國人眼裡,印度永遠只是「下人」,算不上「家人」。畢竟印度給英國人當了334年(1613—1947年)的殖民地——美國頂多讓印度當個長工。想擠進西方圈子是非常困難的,許多國家擠破頭也進不去。
中國更是絕對進不去的。我們曾經和美國人開過一個玩笑,說為了避免中美發生決戰,乾脆我們加入美國,成為你們的第51個州吧。結果在場的美國人集體拒絕,連連擺手說:「那哪行!你們要是成了第51個州,最終美國就會成為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他們很清楚,在智慧和謀略上美國搞不贏中國,怕引狼入室把自己弄沒了,所以根本不敢接納我們。又有人提議,那我們像印度一樣,去你們家當個長工總行吧?美國人還是說:「不行,你們可是出過毛澤東的國家。讓你們進來當兩年長工,你們肯定會把其他長工都組織起來,打土豪分田地,最後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所以,連長工都不讓你乾。
這就是我定義的西方「三大四小」。真正決定西方地位的是「三大」主力部隊,而「四小」只不過是啦啦隊,在一旁起哄架秧子的。現在的問題是,「三大」裡面有兩大已經出了問題,具體就是歐洲和日本。美國雖然依然強大,但它的「左膀右臂」——歐洲和日本,顯然已經衰退。具體衰退表現在哪三個方面呢?第一,GDP比重下降;第二,新質生產力(即未來產業)追趕不上;第三,傳統產業優勢失守。
隨著全球力量對比呈現「東升西降」,西方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橫行天下了。既然無法獨霸天下,西方主導的舊有體系走向衰落;而舊體系衰落,新體系又尚未成型,世界必然會陷入混亂。如果這種混亂持續很長時間,它將成為一段「大政治史」。回顧中國歷史,是不是一直處於「治亂交替」的循環之中?「治」就是強大王朝建立、天下一統,秩序恢復;「亂」則是舊王朝崩潰,新王朝尚未建立。如果這種「亂世」持續時間特別長,就會形成一個大的歷史週期。
那麼,為什麼在過去500年裏,世界會出現「西強東弱」的局面,由西方主導了全球?這是一個非常宏大的問題,近代西方學者對此提出了各種理論,出版了大量著作。我的回答非常簡單,西方主要做對了兩件大事:一是大航海,二是工業革命。
500年前的大航海運動,使得西方在世界格局中超越了我們。通過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麥哲倫完成環球航行,西方的地理認知和知識體系率先超越了東方。隨後,西方開啓了長達300年極其殘酷的全球殖民擴張,將殖民版圖擴大了十幾倍。儘管這個過程血腥殘暴,但結果是他們贏了,掌握的資源遠遠超過了我們。更關鍵的是,通過殘酷的全球殖民,西方建立起了一個由他們控制的,將南北美洲、澳洲、非洲與歐亞大陸整合在一起的龐大世界市場。這是決定性的超越。
在大航海之前,全球大部分地區處於農耕時代,當時中國的市場是最大的,因此中國在世界範圍內處於相對領先地位。但是,大航海幫助西方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全球化市場,這個市場的規模遠非中國古老的農耕市場可比,這是他們實現反超的關鍵。在實現了知識、資源和市場的全面超越後,資本的超越也隨之而來。資源與市場結合產生資本,西方資本由此開始橫霸天下。這就是500年前西方超越我們的第一件事——大航海。其實,中國當時也進行過大航海,比如鄭和下西洋,但遺憾的是我們半途而廢,自己主動放棄了那個偉大的時代。
如果說大航海讓西方在體系和空間上超越了我們,那麼真正讓西方在力量上形成絕對碾壓的,則是工業革命。發生在約260年前的工業革命,其核心要素有兩個:大機器生產方式和科學技術的應用。通過工業革命,西方成功從農業文明跨入了工業文明。工業文明的生產效率是農業文明的成千上萬倍。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有了工業文明,就有了堅船利炮和機關槍。當西方用這些現代武器來對付東方的大刀長矛時,那根本不叫戰爭,而是單方面的屠殺。這就是西方能夠橫跨天下的根本原因。由於歷史機緣,他們率先登上了工業文明的平台,利用工業文明的巨大威力擊敗了農業文明。從生產效率和文明層級來看,這就像劉慈欣在科幻小說《三體》裏描寫的,是高級文明對低級文明的「降維打擊」,勢不可當。
然而,有趣的是,西方在成功之後開始搞起了「包裝」。工業化成功後,隨之產生了一系列新的社會治理方式,比如城市化、義務教育普及、現代民主制度等。西方把這些工業化的副產品包裝成他們成功的原因,宣稱為「普世價值」,並要求全世界向他們學習。這其實是本末倒置、倒果為因。
今天西方兜售的所謂「普世價值」,全是工業革命帶來的結果,根本不是他們成功的原因。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傻乎乎地跟著學,永遠也學不會。我們要學的是他們成功的原因(科技與工業),去學結果有什麼用?不少第三世界國家在獨立後,因為領導人多接受西方教育,對西方言聽計從,在工業化尚未完成時就盲目推行「普世價值」,結果到今天都發展得一塌糊塗。因為他們邏輯錯了,學結果而不學原因,怎麼可能成功?
中國工業化的獨特性
中國則是一個例外,因為中國學對了。新中國成立以後,我們死死抓住了一個核心——工業化。我們只學習西方成功的根本原因,不被那些西方理論忽悠,扎扎實實地完成了第一步的工業化。
大家要記住,人類歷史實質上就是兩種文明:農業文明和工業文明。近代史的本質就是工業化(Industrialization),即人類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過渡的過程,誰完成了工業化,誰就強大。西方率先實現工業化,從而橫行天下;日本作為非西方國家中第一個完成工業化的國家,也隨之崛起。今天中國為什麼能夠復興?正是因為我們完成了工業化。中國為什麼會遭遇近代百年的屈辱?就是因為沒有工業。小小的一個日本當年差點滅亡中華,憑什麼?憑的就是工業降維打擊農業。日本通過「明治維新」成功實現了工業化,而我們的洋務運動卻半途而廢。
但實現工業化是非常困難的。自大機器生產誕生以來的近300年裏,全球工業化的整體成就其實很有限。有研究指出,截至2023年,全球真正完成工業化的國家大約只有30個左右,成功率極低。在這些國家中,絕大部分是西歐和北美的西方國家;非西方世界只有一個地區成功了,那就是東亞的儒家文明圈。我們盤點一下:整個非洲一個都沒有,中東腹地沒有,中亞、南亞、東南亞、南太平洋、拉美全都沒有。工業化絕對不是想搞就能搞成的。
但儒家文化圈成功了,具體包括日本、「亞洲四小龍」和中國大陸。事實證明,一百年前胡適那些人主張全盤西化,是毫無道理的。晚清和民國時期國家發展得不好,憑什麼去怪兩千五百年前的老祖宗?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事實勝於雄辯,在今天的工業文明時代,整個非西方世界中,真正有資格和西方叫板的,正是以儒家文化為代表的地區。
但我今天要強調的是,即使在儒家文化圈內,日本、「四小龍」與中國大陸也必須區分開來。為什麼?因為前者是靠「抱美國大腿」取得成功的。雖然成效不錯,工業和技術能力提升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但他們在戰略上受制於美國。日本和韓國至今還有美國駐軍,從戰略上看仍帶有某種從屬色彩。
結論就是:放眼全球,中國大陸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獨立於美國、獨立於西方體系之外完成工業化的地方。這不僅是一項偉大的成就,更是被很多人忽略的事實。非西方國家工業化成功的概率極低,而只有中國的工業化在政治上和戰略上不受美國控制,保持了完全的獨立自主,這是極其偉大的。
誇張一點說,中國工業文明的前途,關乎整個非西方世界的希望。如果中美博弈我們輸了,整個非西方世界未來大概率只能繼續給西方打工。實際上,日本和「四小龍」都在為此付出代價。他們戰略上受制於美國,工作極其辛苦,創造的利潤大頭都被西方拿走。要改變這個不合理的體系,日本和「四小龍」無能為力,只有中國有這個實力,這正是西方忌憚我們的根本原因。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工業增長:
中國大陸的工業化成功後,還展現出了另一個顯著優勢——規模。我國製造業的規模位居世界第一,體系極其完整,競爭力極強。現代製造業90%的核心技術中國都已經掌握,剩下的空白領域非常少。目前我能想到的短板主要有民用航空發動機。目前C919用的還是美國通用的發動機。不過,我們自主研發的「長江-1000」已經基本成熟,今年三季度已開始裝機試飛;配套C929的「長江-2000」也在同步推進。很快,我國的大飛機都將換上「中國心」。與民用不同,我國軍用航空發動機已經完全沒有問題。無論是「太行-10」,還是最頂尖的「渦扇-15」(WS-15),表現都極其出色。WS-15和美國的F-119是目前全球唯二的第四代發動機,俄羅斯、歐洲、日本都沒有,我們已經與他們拉開了代差。
其他的短板還包括:高端晶片,28納米以上的成熟制程我們已完全自主,但7納米以下的高端制程由於設備限制,良品率低且成本高;工業設計軟件(如EDA);高端化工原料(如高端光刻膠);高端工業檢測設備;以及部分高端醫療設備。除了這幾個有限的領域,我們現在已經全面實現了超越。
這就是當今世界最偉大、最重要的事實:中國不僅成功實現了工業化,在政治和戰略上保持了對西方的獨立,並且在物理規模上做到了世界第一,體系完整、競爭力極強。如果看不到這個基本事實,後面所有對國際局勢的推理分析都將是錯的。
中美關係三階段與「戰略相持」
新中國確實實現了從農業國向工業國的跨越,並且成長為地球上最大的工業國。正是因為這種地位的變化,中美關係隨之產生了摩擦。當前,美國戰略界對於「東升西降」的現實極度不滿,他們骨子裡還是懷念過去那種「西強東弱」的格局,拒絕承認自身的問題,認為自己毫無毛病,所有的問題都出在中國身上,因此對我們火氣特別大,這就是中美關係出問題的根源。
如今,美國戰略界越來越形成了一個共識:在世界的巨大變革中,中國是最大的變量;在現實的威脅中,中國是唯一的威脅。在美國戰略界一些人眼裡,日本、印度、歐洲甚至俄羅斯,現在都算不上什麼了,只有中國這一個威脅。被定位為「唯一威脅」比「第一威脅」麻煩得多。如果是「第一威脅」,意味著後面還有第二、第三、第四;而「唯一威脅」意味著:所有大變局都是你造成的,現實中唯一的對手就是你。於是,中美關係從過去的「既競爭又合作」走向了全面戰略競爭。
我傾向於將新中國成立77年以來的中美關係劃分為三個時期:
第一時期是全面軍事對抗期(1949年至1972年)。這23年間,中美不僅沒有建立外交關係,還在朝鮮戰爭、越南戰爭以及台灣海峽真正發生過軍事衝突,是真刀真槍流過血的。很多人可能忘了,在那個時期,雙方曾處於兵戎相見的戰爭狀態。
第二時期是既競爭又合作期(1972年2月至2017年12月)。1972年2月,毛主席邀請尼克松訪華,尼克松於2月21日抵達北京,中美關係隨後走向正常化。在這漫長的45年零10個月裏,中美之間雖然矛盾不斷、經常吵架,但合作非常成功。在戰略上,中美的合作極大地改變了世界格局;在經濟上,合作成果豐碩,中國加入WTO後,中美曾一度互為第一大貿易夥伴。這就是所謂的「合則兩利」。儘管吵架歸吵架,但這一時期是相對健康的中美關係。
第三時期是全面戰略競爭期(2017年12月18日至今)。這個時期的轉折點是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政府發佈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將中國正式定義為「戰略競爭者」。從那以後,近九年來,美國對我們展開了全面競爭,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天天出牌,確實讓我們應對得非常辛苦。
目前我們就處在這第三個時期。而這個時期本身又可以劃分不同階段:第一階段是「美攻我守」的戰略防禦階段;目前則已經進入了「戰略相持」階段。這個戰略相持階段將貫穿於整個大爭之勢,成為當前國際局勢最重要的特徵。
為什麼中美關係能從戰略防禦轉入戰略相持?我的解釋是,近年來,我們對美的戰略方針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遵循鄧小平同志制定的「韜光養晦」方針,即專心發展國內經濟,在外交上尤其是對美國適當讓步。但近年來,我們真正改變了策略,由「韜光養晦」轉向了「奮發有為」。這一轉變必然是黨中央最高層決斷的結果。隨著戰略方針的調整,我們的行為模式也發生了改變,在關稅、產業、科技、軍事等關鍵領域與美國展開了正面交鋒,可以說,我們全打贏了。
以去年4月美國發起的解放日關稅戰為例,我們選擇了對等反擊:你提高關稅,我也提高關稅;你搞非關稅壁壘,我就用稀土出口管制反制。結果雙方從4月打到10月,對打了半年,美國人受不了了。於是有了2025年10月30日中美元首在韓國釜山的會晤,雙方達成共識:關稅戰停戰一年。這個結論一出,《紐約時報》的專欄作者和CNN的分析文章都承認美國輸了。邏輯很簡單:美國先動手,原以為能把我們打疼求饒,結果我們站起來對打。打了半年,美國受不了了,只能坐下來談,這難道不是我們贏了嗎?
在產業戰上,我們也贏了。產業戰的核心是美國用晶片卡我們的脖子。美國的晶片技術確實很強,他們也確實利用這一點來整我們:2017年制裁中興,2018年打壓華為,差點讓我們面臨絕境。但隨後中國開始了奮力追趕,中央、地方和民間資本共同發力。從2017年底至今,我們投資建設了大量半導體相關企業,覆蓋了產業鏈的所有環節。目前,已有相當一部分企業開始盈利,有的甚至利潤豐厚。晶片的自給率也在迅速攀升:2017年我們的晶片自給率還很低,去年達到了50%,今年預計達到60%。可以說,在這場晶片戰中,我們贏了。
在科技戰領域,主要分為科學論文發表和技術應用兩個方面。去年,在全球最具影響力的三大頂尖學術期刊《Science》《Nature》和《Cell》上,中國學者的發文量快速增長。在《自然指數》(Nature Index)涵蓋的145本高質量期刊中,中國同樣處於絕對領先地位。全球發文量排名前十的科研機構中,有八個是中國機構。這不僅說明中國科研的論文數量最多,而且在頂尖學者(前1%的高被引學者)的數量上穩居全球第二,中國科學家已經證明瞭自己非常優秀。
在技術應用方面,更是每天都有新成果。隨便舉幾個例子:湖南懷化的張雪機車,創始人沒上過大學但極其熱愛摩托車,在獲得浙江國資支持後建廠直接生產賽車。僅僅兩年時間,就在賽場上擊敗了杜卡迪、雅馬哈、本田等百年老廠。今年張雪機車已經拿了6個分站冠軍,極有可能奪得年度總冠軍。他們簽約的法國車手德比斯,原先在雅馬哈只是拿底薪的替補,去年底本打算退役,今年被張雪挖來後連拿6冠,現在表態說「我的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再比如火箭回收技術,過去只有馬斯克的「獵鷹9號」能做到;而在過去的一個月裏,中國接連取得突破,並且涵蓋了三種不同的技術路線。
在機器人領域,中國的人形機器人技術進步非常快。比如宇樹科技,他們上了兩次春晚。去年春晚上,宇樹科技的機器人轉手帕,步伐還有些顫顫巍巍;今年春晚同樣是宇樹的機器人,卻能打醉拳、蹬床反彈,穩穩落地,簡直像「飛檐走壁」一樣,進步神速。網民調侃說:去年的機器人還是「霍金」,今年就成了「霍元甲」,明年可能就是「霍去病」了。
在人工智能大模型方面,之前美國的OpenAI一度把我們甩在後面。但2025年梁文鋒的DeepSeek橫空出世,今年又有清華背景的楊植麟帶領「月之暗面」(Kimi)團隊異軍突起。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團隊核心成員幾乎全是國內985高校培養的「本土人才」。這些中國本土的優秀青年根本不怵美國,能以極低的成本開發出性能相當的模型。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無論是科學發表還是技術應用,我們都展現出了快速追趕並局部超越美國的實力。
最後是軍事領域。2025年「5·7」空戰中,中國裝備表現極為出色,擊敗了法系、俄系和以色列系的同類裝備。然後在「九三閱兵」上,我們向世界展示了現役裝備,這本身就是一次戰略威懾。去年閱兵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紀念抗戰勝利80週年,緬懷先烈;二是威懾對手,特別是給美國人看。
美國人還真看了,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在閱兵當天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表示,美國國防部關注到中國舉行閱兵儀式。赫格塞思在採訪中表示,美國不尋求與中國發生衝突,美軍的任務是繼續保持在太空、天空、海洋、海底以及遠程火力方面的戰略優勢。隨後在中美防長視頻通話中,他再次明確表示美國「不尋求衝突」,「不追求政權更迭或鉗制中國」。這意味著去年的威懾非常成功,相當於我們在廣場上「打了一套醉拳」,江湖第一高手躲在角落裏看完後說:「以後我不跟他打了。」
這就是去年中美關係發生深刻變化的背景:我們的政策從「韜光養晦」轉向了「奮發有為」,在四大領域全面迎戰並且都取得了勝利。由此,中美關係結束了全面戰略競爭的第一階段(美攻我守),進入了第二階段——戰略相持。
這個相持階段大約從2025年10月30日中美元首會晤開始,至今已近11個月。這11個月來,美國的對華策略變得更加狡猾,不再尋求正面硬碰硬,態度也變得出奇的「友好」。比如特朗普,不僅在之前頻頻表達訪華意願,還頻繁在公開場合贊美中國,說「中國人民是偉大的人民,中國是偉大的國家」,這是冷戰後極其罕見的。但是,表面客氣的背後,美國的手段依然凶狠:科技封鎖、經濟制裁以及輿論上的抹黑一天也沒有停止過。
此外,美國現在開始使出更陰險的招數——搶奪資源和控制航路。美國人算過賬,在軍事、科技和產業上打不過中國,但他們發現中國的軟肋是缺乏資源(人均耕地和水資源遠低於世界平均水平)。於是,美國開始在全球佈局,試圖切斷或控制資源供應鏈。同時,他們還在到處控制關鍵航路,企圖扼殺中國的資源生命線。
另一方面,美國正試圖建立將中國排除在外的產業鏈,並施壓中間市場國家,打擊那些幫助中國規避關稅和制裁的「中介國家」。總而言之,在這近一年的戰略相持階段,美國的特點是「表面客氣,動作狠辣」,變得更加狡猾了。
但無論如何,中美力量對比的變化已經不可逆轉。假設美國國內沒有發生嚴重內部問題,在我們解決台灣問題時也能保持基本冷靜,那麼中美關係就會進入一個較長期的戰略相持階段。
未來三大競爭領域:內部建設、新質生產力、國際朋友圈
在長期的戰略相持中,中美主要在三個核心領域展開競爭:一是內部建設,二是新質生產力,三是國際「朋友圈」。
第一是內部建設。作為工業文明時代的兩個超級大國之一,沒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夠擊敗我們(包括正在走向軍國主義化的日本,也絕無可能擊敗我們)。近代日本之所以佔了便宜,是因為西方帶來了比農業文明更先進的工業文明,日本率先完成了工業化,借著工業文明的平台優勢對當時還是農業國的我們進行了降維打擊。但這只是短暫的歷史現象。如今中國已經全面實現了工業化,一旦發生衝突,日本絕對不是對手。如果未來中日再次爆發衝突,最起碼也是一場現代版的「白江口之戰」。唐朝時,唐軍在白江口大敗了援助百濟的日軍,給了日本極大的震懾,促使其隨後虛心派遣唐使學習中國。如果衝突規模更大,我們將一勞永逸地消除這個隱患。所以,能擊敗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只要把內部事務搞好,立於不敗之地,這就是最大的勝利。這個任務對美國如此,對中國亦然。
第二是新質生產力,即未來產業。誰掌握了新質生產力,誰就掌握了未來。除了當前極其火熱的人工智能(AI)之外,生命科學在未來十年內必定會有革命性的突破。過去美國在生命科學和制藥業最強,但研發成本極高,業界曾有「三個十」的定律:耗時十年、耗資十億美元,最後只有不到10%的成功率。
如今借助人工智能,幾個月就能完成過去需要數年的藥物發現和篩選工作。在未來十年內,生命科學一旦取得革命性突破,人類的頑疾如癌症、阿爾茨海默病、白血病、糖尿病等極有可能被徹底攻克,人類的平均壽命有望從70多歲延長到120歲,在座的年輕人都極有可能趕上這一天。除人工智能和生命科學外,新材料(所謂「一代材料、一代裝備」)和新能源也是關鍵領域。這四大方向構成了新質生產力競賽的核心。
第三是國際「朋友圈」。借用毛主席的話來說,這就是「國際統一戰線」。毛主席曾總結過中國革命勝利的「三大法寶」:黨的建設、武裝鬥爭、統一戰線。中美博弈的第三塊關鍵陣地,就是看誰能搞好國際統一戰線。
做一個結論性的預測:在這三大領域的競爭中,我認為中國在新質生產力和「朋友圈」方面最終會勝出。
為什麼新質生產力會贏?因為中國的應用場景得天獨厚。我三十年來一直堅持一個觀點:再好的技術如果不能在市場上得到應用,本質上就是一張廢紙。一項技術就算拿了各種大獎、被無數專家點讚,但如果企業發現根本無法落地使用,那它就沒有實際價值。美國現在的悲劇在於,雖然其部分尖端技術依然領先中國,但缺乏足夠的應用場景,最終只能被束之高閣。而中國是世界的製造業中心,長三角、珠三角、成渝經濟帶、京津冀等地提供了海量且多樣化的應用場景。因此,在新質生產力競賽中,我們必將勝出。
為什麼「朋友圈」也會贏?因為研究「關係」是中國文化的一大特長。過去我們窮、地位低、缺乏資源,沒人願意跟我們玩;現在我們實力強了、資源豐富了,在同等條件下,我們肯定比美國更善於經營國際關係。因此,在中美「兩超」戰略相持的後半程,我們在新質生產力和國際統一戰線方面都佔據優勢。
但我們真正的挑戰在內部。近期最核心的挑戰是妥善解決台灣問題,這個問題不能再無限期拖延下去了。
而遠期的核心挑戰——這與在座的每一位年輕人都息息相關——則是人口問題。沒有人,一切都無從談起。當前中國的人口形勢極端嚴峻,去年我國的新生兒不足800萬。這是一個什麼概念?中國人口佔全球的18%,但新生兒卻只佔全球的6%。如果按照這個出生率持續下去,聯合國《世界人口展望》推算,到2100年中國人口可能降至6億,有學者推演,可能進一步萎縮。這無疑關乎民族的存亡。
因此,必須將人口問題提升到民族存亡的高度,徹底調整相關政策。具體怎麼做,需要全社會共同探索。中美博弈最關鍵的是國內,國內最關鍵的是人口。只要人還在,其他問題都有辦法解決。希望你們這一代人能夠轉變觀念,而我們這代人也一定會全力以赴地為你們提供支持和保障。
儘管挑戰巨大,但我始終相信中國有足夠的資源和智慧來解決問題。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我在當前複雜國際國內形勢下的一種個人見解,供大家參考。希望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引發你們的獨立思考。
本文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