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市場信任危機正在印尼轟然引爆。在股市重挫、印尼盾匯率屢創新低之際，普拉博沃政府非但未安撫市場，反而強力推行國家干預主義，令外資對政策透明度與財政紀律的疑慮升至頂點。坊間更傳出上任未滿一年的財政部長將被撤換的流言。

有投資者用「拋售印尼」（Sell Indonesia）形容目前印尼市場流失資金的情況。由於擔憂印尼市場前景及主權信用評級可能被調降，印尼股市在短短五個月內從歷史高位狂瀉了37％，今年的表現在彭博社追蹤的90多個全球股指中墊底。

雅加達綜合指數星期五（6月5日）延續跌勢，暴跌約4％，滑向2020年底以來的最低點。印尼盾也在外國投資者拋售印尼債券的壓力下，開年至今貶值超過7％，跌破1美元兌1萬8000印尼盾的心理關口。

總統普拉博沃2024年10月上台後，推行免費營養餐計劃等多項開支龐大的社會政策，也一反印尼長期以來的親商形象，擴大國家對經濟的統管。當局上個月宣佈，為了遏制逃稅，將集中管控大宗商品出口，引發市場拋售出口商股票。

普拉博沃主張，印尼需要更大的政策力度，才能擺脫中等收入陷阱向價值鏈上游移動，並加以利用它在全球供應鏈中的戰略地位。不過，當局加大開支及以打擊貪腐之名進行一連串取締行動，使外界對當局的條例和政策透明度抱有疑慮。

財長普爾巴亞否認辭職傳言

市場負面消息不斷，財政部長普爾巴亞可能離職的消息在社交媒體和聊天群組中不脛而走。不過，他星期四（4日）晚回應記者提問時，否認將請辭。

「有人說我要離職？不，我還要前進。我不知道謠言從哪裏傳出，但已經傳遍所有媒體。我不喜歡撤退，我喜歡向前。」

印尼國務秘書普拉塞蒂星期四也否認普爾巴亞請辭的消息，也表明政府近期不打算重組內閣。

雅加達帕拿瑪地拉大學高級經濟學者維查揚托（Wijayanto Samirin）在接受《聯合早報》訪問時說，目前的市場反應有些誇大，部分原因是政府在溝通策略上的不足。

維查揚托指出，印尼政府目前還能穩定掌控經濟，但掌控力很快會變弱。他認為，印尼政府的危機意識不高，低估目前的形勢。

「如果政府不採取具體措施促進財政可持續性和改善經商環境，股市和匯率還會持續下跌，這對印尼經濟不是好事。」

大宗商品統購統銷政令已生效

就在股匯「跌跌不休」的星期五，印尼政府發佈備受爭議的大宗商品出口管控政令。根據這份由普拉博沃於5月20日簽署、6月1日生效、長達11頁的政令，棕櫚油、煤炭和鐵合金只能通過國有企業出口。國有企業是這些大宗商品的「所有者或唯一中介」。

政令中寫道：「在戰略天然資源大宗商品的出口事宜中……售價將由負責出口的國有企業制定。」

當局已指定國有企業Danantara Sumberdaya Indonesia（簡稱DSI）包攬所有民間與外資大宗商品出口。當局會在較遲時候將更多戰略大宗商品列入管控範圍。與印尼政府簽有「投資、撤資、國內加工或提煉」相關合同的企業可申請豁免新的出口條例，相關部長會在協調會議上決定是否批准。

印尼供應了全球約一半的棕櫚油，是最大的動力煤出口國。這種通過「統購統銷」強留外匯的策略，讓外資更加對印尼政策失去信心。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