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已放棄中期選舉? 美國政治與我們何干
在周三(27日)的內閣會議上,特朗普(Donald Trump)談及與伊朗時語出驚人:「你知道,他們以為可以跟熬贏我--『我們會跟他熬,他還要應付中期選舉』--我才不在乎什麼中期選舉。」
此前同樣在回答有關伊朗局勢提問之時,特朗普已經說過,他為了保證伊朗永遠不能取得核武器,他「不會考慮到美國人的財務狀況」,表明了汽油價格和通脹於他如浮雲一般的意志。
從特朗普支持者的角度來看,此等言論只是特朗普「交易的藝術」的一部分,用來向伊朗政府宣示他不擔心霍爾木茲海峽長期被封鎖,願意跟伊朗長期互相消耗下去,從而施壓伊朗在對美談判中不能得寸進尺。
不過,這位以「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口號殺進白宮的美國總統卻似乎忘記了「美國優先」。特朗普表示,人們會理解他對伊朗戰爭:「他們知道,很簡單,伊朗不能擁有核武。我這樣做是為了全世界,不僅僅是為了我們。」
無論這是否特朗普的談判策略,他的具體行動卻似乎不斷說明,他對於中期選舉真的不太在乎。
除了連霍士新聞台(Fox News)民調也顯示有六成人反對的伊朗戰爭之外,特朗普最近的種種行動都體現出「民望於我於浮望」的態度。
例如他透過同司法部的和解,成立了一個18億美元的基金,用來補償被所謂「司法武器化」所害的人。一眾本來被定罪卻得特朗普特赦的2021年1月6日國會暴亂參與者已經表明會作出申索。由於此基金的批核沒有任何客觀標準和公開監管,幾乎可是任由特朗普用來「派錢」給自己的支持者。不只國會共和黨人有較為嚴厲的反對聲音,連民調也顯示超過一半共和黨人、四成半MAGA派反對此基金的建立。
這宗有關特朗普稅務資料外洩官司的和解,更禁止司法部對特朗普、其家人、信託、各式公司、不同相關組織的報稅進行調查和起訴。
任何稍有理智而非盲目相信特朗普真的是「天選之人」的美國人,大概都會反對這種由特朗普控制的司法部拱手送給特朗普及其家族親友的特權。
除此之外,在伊朗局勢未解、美國民眾嚴重不滿物價高漲之際,特朗普卻醉心在首都華盛頓大舉土木。從興建比白宮主體還要大的宴會廳,到改變林肯紀念堂倒影池的池底顏色(相關合約還以高價不經投標給了一間從來沒有接過聯邦合約的公司),從將自己的名字和外表海報冠到不同建築物之上,再到興建全市最高的「特朗普凱旋門」--特朗普「百忙之中」也經常高調在社交媒體上和親身宣傳和參與這些項目。
本年美國慶祝獨立250週年的時間點,也被特朗普拿來公器私用。上述的「特朗普凱旋門」正是為此而建。特朗普支持多年的終極格鬥冠軍賽(UFC)在其6月14日80歲生日之時,也將會搬到白宮草坪上開打,以「UFC自由250」作為包裝。
在5月28日的白宮記者會上,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一邊回應美伊談判進展的問題,另一邊卻公布財政部正在設計發行印有特朗普頭像的250美元鈔票--正如早前國務院早前發布印有特朗普頭像的限量版美國獨立250年紀念護照一般。(幸而發行新鈔票需要國會立法,並不是財政部和白宮說了算。)
除了違反民意對外用兵和不務正業之外,特朗普對於11月中期選舉的最大投入,並不是全力去打擊民主黨候選人,而是對共和黨內稍微不緊跟特朗普路線的人物作出報復。最新一員就是德州參議員康寧(John Cornyn)。
康寧曾在2023年公開表示,特朗普已經「過氣」,不支持他再次角逐總統。雖然到最後康寧轉軚支持特朗普,而且此後一直全力討好特朗普,最近甚至拿着特朗普1987年出版的《交易的藝術》(The Art of the Deal)擺拍,但最終也被特朗普指責「不忠」。後者在共和黨初選最後階段為康寧的對手德州檢察長帕克斯頓(Ken Paxton)背書,康寧最後敗選收場。
相較於康寧,帕克斯頓是一個更有可能被民主黨對手反勝的人物。帕克斯頓長期有貪腐醜聞和官司纏身,甚至曾經被德州共和黨人彈劾。帕克斯頓勝出初選一直是民主黨人寄望有可能在德州贏得一個國會參議院議席的機會。特朗普為了清掃黨內稍有偏離過特朗普路線的人物,將共和黨整體選情和國會控制權置之不顧。
上述這些事件,全部都是美國國內政治。遠在天邊的我們為何需要關心?
回顧特朗普2016年首次勝選以來的國際政治,我們實在不能不感歎美國政治對於世界大局的重要性。
如果當年勝選的是希拉里,我們今天很可能就不會有一場把霍爾木茲海峽封鎖起來的伊朗戰爭。雖然如今特朗普和伊朗正在談判的協議,看起來其實就是他2018年退出的奧巴馬核協議翻版--折騰了近十年,經過兩場戰爭,伊朗核問題似乎將會返回原點--但特朗普退出核協議後的七八年,伊朗人為此受了多少的苦?
同樣地,今年以來特朗普對古巴執行的石油禁運和加緊制裁,已經將古巴推進人道災難之中。目前特朗普會對古巴做什麼,我們並不清楚。但如果2016年勝選的人不是特朗普,如果奧巴馬和古巴關係正常化的政策得以持續,古巴經濟逐步走向市場化(按:當然首先獲利的是政府和軍隊控制的國營企業),今天的古巴也許會完全不一樣。
當然,我們也不會忘記,特朗普正正是拋開華府自由貿易教條、首先向中國開打貿易戰和科技戰的那一個人。
美國政治的重要性也不限於誰是白宮主人。
如果2021年1月6日國會暴亂之後,國會共和黨人腰板挺直通過對特朗普的彈劾審判,在法律上阻止這位挑戰美國兩百多年民主體制運作的狂人政客再次參選,恐怕今天的世界大局也會變得很不一樣。
只要美國還有世界霸權般的全球影響力,美國政治的動盪依然會持續外溢成國際局勢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