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包尾 出口被香港、台灣、韓國超越|點經
香港2026年上半年(1-6月)累計貨物出口貨值總值達3.416031萬億港元,按年上升39.1%。按照上半年7.825的平均匯率,就是大約4,365.5億美元;
韓國2026年1-6月累計出口額達4,967億美元,按年增長48.4%,創下歷史同期最高紀錄;
台灣2026年上半年總出口額達4,166.6億美元,創下歷年同期新高,較去年同期大幅增加 47.1%
日本1-6月出口金額為60.6606萬億日圓,年增13.7%。按照上半年日圓對美元平均匯率157.75,換成美元大約是3845.4 億美元,年增僅9.0%。
而中國廣東省2026年上半年外貿出口額達3.22萬億元人民幣,按年增長11.6%。摺合成美元約4645.6億美元,按年增長15.7%。
如此看,日本出口大約是台灣的92.3%, 是香港的88.1%,是廣東的82.8%,是韓國的77.5%。也就是說,2026年上半年,韓國、台灣、香港,以及廣東省的出口都超過了日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年也將是歷史上第一次,台灣、香港、韓國的年度出口的金額超過日本。
本輪出口格局重塑的最大變量是AI基礎設施投資的爆發式增長,而各經濟體在這條產業鏈上的卡位截然不同。特別是韓國和台灣,集成電路出口額都佔總出口比重的30%以上,約有1300-1500億美元。而日本只佔到5%,約200多億美元。
韓國三星電子、SK海力士主導高帶寬內存(HBM),台灣台積電則主導先進製程代工,二者直接產出高附加值的終端晶片產品。而日本的優勢集中在上游的材料和設備環節——2026年上半年日本半導體制造設備出口150億美元雖高於韓國的52億美元和台灣的35億美元,但設備和材料的單價與市場規模遠不及終端晶片本身。
而香港則得益於貿易樞紐的紅利。香港出口暴增的核心邏輯是背靠內地強大製造業+全球AI電子產品需求旺盛的雙重疊加。電子產品佔香港總出口超過七成,半導體及電子零部件表現尤為突出。作為亞洲供應鏈的關鍵樞紐,香港促進了電子零部件和半製成品在全球的流通。上半年出口貨量按年上升28.7%,出口價格按年上漲7.9%,呈現「量價齊升」態勢。
廣東出口強勢,則是是產業體系深耕的結果。從AI服務器、算力硬件到智能終端形成閉環。深圳AI相關產品進出口突破萬億元,增長超五成,集成電路出口增長61.4%。另外,鋰電池出口增長42.7%,電動汽車增長35.3%,無人機、高端機牀、工業機器人均保持雙位數增長。廣東的機電產品出口佔總值超七成,且產品附加值持續提升。廣東對東盟增長13.3%,對非洲增長23.3%,對APEC經濟體增長33%,降低了對單一市場的依賴。眾所周知,「世界工廠」正加速轉型為「創新中心」。
日本出口增長不到一成,根源在於其多重結構性問題交織。首先就是產業定位錯位。日本製造業的核心優勢——汽車、半導體材料與設備,均非本輪AI周期的最大受益環節。並且汽車產業還遭受美國25%關稅和中東衝突引發的供應鏈斷裂雙重打擊。其次,日圓實際有效匯率跌至1973年以來最低,多次跌破1:160關口。
雖然貶值理論上有利於出口,但嚴重依賴能源進口的日本面臨輸入型通脹,且以美元計價的出口額被匯率效應壓縮。另外,日本製造業海外生產佔比已超27%,海外子公司利潤大量留存不迴流。2025年海外投資收益已取代貿易順差成為經常賬戶盈餘的主要支柱,經濟模式已經從「出口商品」轉向「資本輸出」。當然,少子老齡化導致勞動力嚴重不足,造船、汽車等行業產能受限,「有訂單卻接不住」的困境也日益突出。
在這一波,基本上可以說,誰能直接產出AI時代的「硬通貨」——先進晶片和智能終端產品,誰就能在這輪全球貿易格局重塑中佔據優勢。日本並非沒有技術實力,但其優勢集中在產業鏈上游的「工具」和「原料」環節,而非最終產品本身,這決定了它在出口總額競爭中處於結構性劣勢。
如果時間線拉的更長會發現,日本其實在2017年時出口就已經接近7000億美元,2025年還在7,085億美元,中間多次衝高回落,始終未能突破2018年7,418億美元的高點。
除了上述所提,當全球進入AI驅動的新增長周期時,日本在關鍵賽道上幾乎全面缺席之外,日本出口停滯的本質是「能賣的東西越來越少」、「有訂單卻不在本土生產」。
日本製造業海外生產佔比已超27%,大量產能外遷至東南亞、中國等地。而過去三十年,日本在多個支柱產業上先後失守——半導體:全球市場份額從1980年代的50%跌至不足9%,存儲晶片被韓國三星、SK海力士全面取代,邏輯晶片代工被台灣台積電壟斷;家電:電視、空調、手機等消費電子全線敗退,市場份額被韓國、中國瓜分殆盡;汽車:日本最後的堡壘,但面臨電動車轉型遲緩的致命挑戰——豐田等車企押注氫能源和混動路線,錯過了純電賽道的窗口期,中韓車企在新能源領域快速崛起;電子零部件:台灣企業通過併購反向收購日本同行,中國企業以低成本和快速迭代在中端市場蠶食份額。
日本出口十年停滯的因果鏈可以概括為:產業競爭力衰退 → 能出口的高附加值產品減少 → 產業空心化 → 產能外遷、本土出口萎縮 → 錯失AI/新能源浪潮 → 無法開闢新增長極 → 制度僵化+人口萎縮 → 轉型能力持續弱化。再加上,日圓實際有效匯率跌至1973年以來最低,但貶值未能提振出口,反而加劇困境:日本90%的能源依賴進口,日圓越跌,進口成本越高,形成"貶值→進口成本上升→拋日圓→進一步貶值的惡性循環。也就是這樣,日本一直在失落的20年、30年……
日本的產業衰退導致了出口停滯。要逆轉這一趨勢,日本需要在半導體、AI、電動車等下一代產業中重建競爭優勢,但這條路日本已經是末班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