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95後女生轉行製香年入30萬 古老手藝成新興職業

撰文:深圳衛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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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95後女生張逸凡因一次買到「假香」的經歷偶然推開了線香的世界,此後她學習鑑香、炮製到獨立合香,如今她已在深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製香門店。2026年7月,人社部擬增設「製香香藝師」等新職業。從尋香愛好者到專業製香人,張逸凡的轉型不僅是個人的職業蛻變,更折射出這門古老手藝正逐漸演進為當下年輕人奔赴的新興職業賽道。

1. 年輕人為香「上癮」

過去,香常常與宗教禮儀、古代文人生活聯繫在一起。如今,它正走進家居、辦公、禮贈、休閒體驗等更多場景。

(Unsplash@Denis Oliveira)

在深圳經營「一方香」品牌的張逸凡,她的入行始於一場「求真」的執着,起初只是想借一縷香氣在工作間隙安頓身心,卻在買到假香後,被「何為好香」的好奇推着一路上溯,辨香材、練嗅覺、研古方,直至製香。專研「楚香」的她,將香茅、龍腦等荊楚大地的在地風味融入配方,以戰國時期楚國「蟻鼻錢」為靈感,設計出兼具古樸遺韻與現代審美的香插器物。如今,她的業務已拓展至零售、企業定製、系統培訓與線下手作體驗,社交平台上的日常研習分享也成了品牌引流窗口,年收入達到二三十萬元人民幣。

在深圳創辦「道逸龍香堂」的敖與恩,則因一段歸國低谷期與香結緣。十年前留學歸國面臨環境重構的焦慮,她選擇沉下心向香借力,鑽研香料配比以撫平情緒。自製香品最初只用於款待贈友,直到朋友一句「你定個價,我們買」,順勢將純粹的個人熱愛推向了商業軌道。據她介紹,近幾年來學習製香的「00後」學員明顯增多,有人希望從香氣中獲得片刻安靜,也有人把製香看作頗具潛力的副業。

在深圳創辦「道逸龍香堂」的敖與恩,則因一段歸國低谷期與香結緣。(深圳衛視)

路徑雖異,內核相通,當代人對寧靜、審美與情緒療愈的渴望,讓越來越多的人願意為一縷好香、一段沉浸體驗付款,更在重塑製香師的職業。今天的製香香藝師,不止是埋頭「做香的人」,他們既要掌握工藝,也要兼顧品牌運營。做產品,做體驗,也做文化傳播,正在成為製香師的新職業面貌。

2. 學香先溯源香文化

一支線香的誕生,背後橫亙着選材、炮製、配伍、成型與窖藏等多道繁複工序。環環相扣,毫釐之差便足以改寫最終的香氣走向。

在敖與恩看來,製香路上最難跨越的兩道關隘,當屬「炮製」與「調和」。天然香材極具在地性與個性,即便是同一種原料,產區、氣候、採收年份乃至油脂豐度稍有不同,氣味便千差萬別。製香師的功力,正是要在這些變量中錨定一種相對穩定的審美表達。「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我們每次拿到的藥材都有偏差,想要儘量保持達到我們想要的味道是比較難把控的。」敖與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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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香是對製香香藝師經驗與直覺的考驗,許多花香只能藉助數種香材的精妙配伍去「借香生香」,復刻出神似的氣息。這要求製香人不僅對單一香材的性味瞭然於胸,更要洞悉它們在相遇交融後會發生哪些化學反應。這種判斷力,很難在「速成班」裏一蹴而就。敖與恩坦言:「日復一日浸泡在香氣裏的人,遠比空有天賦卻缺乏嗅覺沉澱的人更懂香。」

敖與恩上課的教室。(深圳報業)

製香所涉,亦遠不止手眼之技。不清楚香自何處來,便很難讀懂香材。在敖與恩的教學體系裏,香文化源流與歷史脈絡總是最先登場,翻閲《陳氏香譜》、《香譜》、《香乘》等古籍是必修課。隨後剖析香材的香性與藥性,最後才步入合香與調香的邏輯。

面對懷揣熱情想入局的年輕人,兩位製香師都沒有許諾一條輕鬆暴富的捷徑。張逸凡建議,年輕人不妨先從輕量副業切入,探索跨界融合的可能,擅長視覺設計者,可深耕香器美學與包裝定製;熟悉內容傳播者,能以香文化科普與生活方式為切口。

敖與恩的叮囑更為質樸,從事這一行得耐得住寂寞。她與香為伴多年,沉澱鑽研了三四年之久,才在2020年真正下定決心將其作為終身職業。在她眼中,製香終究是一門與時間為伴的文化行當,前期往往難有即時的高額回報。

3. 新職業需明確行業尺度

早年間因採購量受限,敖與恩常年奔波於中藥材市場,屢次遭遇「名實不符」的原料陷阱。辨識香材之真偽優劣,即便對資深製香師而言也頗耗心力,普通消費者更是霧裏看花。

敖與恩的工作室一角。(深圳報業)

敖與恩直言,假冒偽劣與過度營銷仍是眼下的行業暗疾。不少機構打着「幾天速成」「名師親授」的旗號招攬學員,而越是兜售「速成神話」,越容易摒棄辨香、打磨配方與文化積澱,這恰恰是製香最需要時間淬鍊的核心。當市場充斥着訊息不對稱,消費者既辨不清原料,也分不出培訓機構的水準,行業便極易陷入劣幣驅逐良幣的低價泥潭。

「製香香藝師」入選人社部新職業名單只是起點,專業考核的標準在哪?香材規範與工藝質檢依何而立?這些問題依然是待解之謎,唯有以標準明晰邊界,以規範築牢根基,才能為製香行業營造良好的職業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