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香港企業面臨的營運挑戰日益嚴峻，破產呈請及強制清盤呈請數字持續攀升，去年強制清盤呈請為831宗，按年升12.2%，為2005年以來最高。儘管本港首季GDP增長理想，富事高諮詢公司（FTI Consulting）預計，經濟還在調整週期，今年破產呈請及強制清盤呈請數字將超過去年。該公司專家接受訪問，分析個人破產、企業結業、內房重組及等多個議題。

破產呈請創新高　年輕及中年人最脆弱

FTI財務諮詢及企業重組部資深董事總經理周偉成指出，預計今年破產呈請及強制清盤呈請數字將超過去年，經濟還在調整週期，直接影響個人。他指出，不同年齡層的破產風險呈現「U型」趨勢，逾20歲和40至50歲兩個群組最脆弱，而30歲至40歲的中間層反而相對穩健。

周偉成表示，逾20歲的人群，就業情況可能不太理想，「很多都是自己申請破產，比強制申請多好多。」至於40至50歲的群組，他估計是因為中年失業或公司結業，「有些時候可能公司結業了，四、五十歲不是那麼容易找到工作，慢慢就變成有負債。如果找不到一份新工作，再加上通常有家庭負擔、有小朋友，很容易財政困難。」

對於結業潮，周偉成認為，情況持續，尤其是零售、餐飲、建築工程等，而且大部分結業的企業，並沒有申請清盤，意味著結業的數量較清盤數字更為驚人。

內房或迎來二次重組　海外債權人回收率僅個位數

個人與中小企的困境只是冰山一角，大型企業，尤其是內地房地產開發商持續面臨更為嚴峻的結構性問題。FTI董事總經理陳衡暉指出，內房企業過去幾年進行了不同程度的重組，但大部分沒有新資金注入，「他們繼續用新債冚舊債，一直『以時間換空間』，到底經濟基本面會不會在兩、三年內復蘇？如果復蘇到，企業還款能力就會回來。」然而，幾年過去，很多重組方案已經開始落實，但同時也開始出現第二次違約或第二次重組，而且內房債務規模太大，未見有「白武士」進場。

他指出，融創在2023年完成第一次境外債重組，但到了2025年底，已經做了第二次重組，「分別就是第二次重組提供給債權人的，不再是新債券，而是可換股債券。變相來說，全部債權人都要和公司同一時間轉股。」

陳衡暉表示，如果缺乏新資金注入，再加上基本面沒有改善，大機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重組，而每一次，轉股比例都會越來越高，「Mandatory Convertible Bond（強制性可換股債券）意思是鎖定了價錢，例如出某個債券，兩年之後你一定要轉股，可能兩年、五年、六年，每年有一個固定的轉股價。轉股期越近，轉股價會越高，因為越早給你轉，你立刻可以變現。」

即假設公司今日股價是一元，但第一次轉股期在兩年後，轉股價定在六元。如果兩年後股價升穿六元，債權人就有賺；但如果股價只有三元，就削減了50%債務。

被問及海外債權人的回收率，周偉成直言，回收率偏低，大部分只有個位數，甚至是低單位數字，他解釋，回收率低的主因在於企業架構複雜，境外控股公司發債，業務卻由境內數百間項目公司運作。出售境內資產後，資金須先償還境內債權人，之後往往已無餘錢流向境外。

華南城重組方案仍在談判　進度滯後

這種架構困局在華南城個案中表露無遺，也促使清盤人嘗試一條非傳統的重組方式。周偉成作為華南城（1668）的清盤人之一，他表示進駐後快速評估，發現傳統清盤（停業、賣資產、分錢）對債權人不利，於是決定在清盤狀態下嘗試重組，目標是救回公司。他們已與美元債持有人、大股東等持份者溝通。

不過，他指出，最大壓力來自華南城停牌後須在2027年2月前復牌，原定今年第二季定出方案，惟仍在談判，進度滯後。反對聲音主要來自部分債權人，因他們另有回收渠道。初步清算分析顯示回收率僅個位數，但重組方案將附帶分析報告呈交法庭，證明重組優於清盤，他對此保持審慎樂觀。

料港房地產無大規模債務危機

至於本地房地產市場方面，周偉成認為，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債務危機，而且銀行都沒有出現「Call Loan」（追回貸款）潮，樓市回升，學生宿舍更湧現，雖然有發展，但規模有限，且投資者要求的回報相當高，「借了雙位數利息，我都真的不知道回報有多少，都是很難做的。」

他觀察到，部分營運商已不止提供宿舍，而是提供一條龍服務，包括幫學生申請來香港、安排入學、提供住宿，整套服務賣給外地學生或家庭。

AI助破產重組　預測違約

此外，在處理重組複雜個案時，FTI亦積極引入新技術提升重組與清盤效率。FTI資深董事總經理黃穎濤指出，AI已實際應用於大型破產案，例如破產前將債權人資料及財務系統匯入AI，啟動後即時比對文件、計算還款比例及利息，大幅節省人手時間。

例如東南亞一間金融機構，FTI為其建立AI模型，輸入過往違約參數，預測未來半年至一年內最可能違約的客戶。結果AI的預測準確度優於傳統人手分析。客戶同時採用兩份報告，最終將AI標示的風險客戶列為高度關注。黃穎濤表示，此模型可引入香港，協助銀行或金融機構進行信貸風險管理，提升回收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