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校長盧煜明談AI:助科研突破惟須假設會出錯 憂扼殺人類創意

撰文:蕭輝浩 倪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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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界對AI人工智能可謂又愛又恨:愛AI快速運算有助研究突破;另一方面又擔心學生過於依賴AI而無法吸收知識。

「無創產檢之父」中文大學校長盧煜明接受《香港01》專訪問時認為,「AI相信是人類科技史其中一項最重要的發展,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並指自己因指研究範疇與AI是「天作之合」,早已應用AI進行研究。不過,他同時指出過去科學家花以年計的時間進行研究學問,現時AI只需片刻即可以解決問題,使科學探索趣味大減,「我寧願係我自己諗出嚟,但係可能係慢啲」,又寄語年輕人若有意科研創新,切勿被AI所限。

中大校長盧煜明表示,AI有助科研突破,但亦會令學者失去研究探索過程的趣味,學者可能變成AI操作員。(夏家朗攝)

反思科研本質 籲科學家切勿成為 AI 技術員

盧煜明形容人體基因就像一句很長而完整的句子,但當基因進入血液後會變成零散字詞,他與研究團隊的工作就是要將血液中的字詞拼湊成原本的完整句子,但過程往往有字詞缺失。

此時,應用AI即可做到預測及填補字詞缺失,提供精準的基因排序。他和團隊亦因此成功挑戰過去學界認為全身細胞DNA排序相同的觀念,分辨DNA是來自大腦或心臟的準確率高達99%。

成功背後,盧煜明亦反思用AI進行科研的意義,因為AI只需數秒鐘就可以提供10個可能選項,而科學家花多年時間尋找的答案,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令科學探索的趣味性大減。

好似變咗科學家只係一個操作員,去證明 AI老師所放出嚟嘅功課
中大校長盧煜明
盧煜明表示,其研究範疇涉及基因排序和辨別DNA所屬器官,因此早年已借助AI進行研究。(夏家朗攝)

享受科研探索過程趣味 盼年輕人勿被AI所限

相比用AI在彈指之間就得到答案,身為科學家的盧煜明直言,自己還是享受透過研究探索科學的趣味,那怕是花上比AI更多的時間,「我寧願係我自己諗出嚟,但係可能係慢啲」。他又指人類思考有不同模式,例如透過與人溝通、日常生活等獲取靈感,這些目前仍難以被AI取代。

我知道好多年輕人其實係唔想畀AI框住,佢可能想係創新,佢想係全世界有史以來第一個提出個理論。如果你係想做呢樣嘢,你就唔好畀AI框住,唔好有呢個諗法。
中大校長盧煜明

以AI會出錯為前提應用 交叉驗證反覆核實答案

科學研究是十分嚴謹的學問,但現時人類使用AI的最大挑戰之一是AI幻覺(Hallucination),AI會提供錯誤答案甚至虛構答案。盧煜明分享應用AI進行研究的經驗時直指,應假設AI提供的答案是錯誤並且反覆驗證,例如質疑AI提供的答案、利用不同AI模型就同一問題作運算然後對比結果等。另外,亦須了解不同AI模型的優點和缺點,揀選合適的工具。

盧煜明認為,使用AI時應以AI會出錯為前提,反覆質疑和驗證AI提供的答案是否正確。(夏家朗攝)

學生使用AI重誠信 中大設三層AI政策

另一方面,AI出現令學生能輕易得到答案,大大影響學生學習,引起社會關注,盧煜明認為,學生應用AI時首重誠信。

誠實係好重要,學生如果真係要用AI,佢要交代個過程
中大校長盧煜明

他以中大為例,現時校方設有三層AI政策,教員可以決定課程「必須用 AI」、「學生自行決定是否用AI」或「禁止用AI」。若學生獲准使用AI,也必須清晰交代過程,以至自己如何借助AI答案作答,並強調學生有責任驗證AI提供的內容真偽。

憂AI日趨普及令社會思考趨單一

不過盧煜明亦擔心AI會扼殺人類創意,令社會整體的新想法卻似乎愈來愈少。他指出,現時大家對同一問題答案百花齊放,但擔心日後愈來愈多人使用AI找答案,久而久之會令社會思考模式趨向單一,思考時無法跳出框架,扼殺人類創意。

盧煜明擔心日後愈來愈多人使用AI找答案,久而久之會令社會思考模式趨向單一,思考時無法跳出框架,扼殺人類創意。(夏家朗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