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崗口岸|皇巴停運在即 員工不捨新田的家 難忘人情「風情」
隨着新皇崗口岸即將啟用,屆時專營巴士將可直達,服務港人超過29年的皇巴(皇崗—落馬洲穿梭巴士),料將會完成歷史任務。
對於普羅大眾而言,皇巴或許只是十數分鐘的車程,新田運輸交滙處的總站亦只是過境的中途站;但對於服務多年的員工來說,這個巴士總站卻是他們人生中另外的「家」。每日在站頭守望相助、一同「開餐」的場景進入倒數,有服務多年的員工坦言不捨,「個個初頭都覺得我哋有得繼續做,可以喺度做到退休,但點知都係無得做到退休。 」
巴士站相對偏僻,卻滿是人情味,以及不一樣的「風情」。以前未24小時通關時,打風時遇到塌樹阻路,乘客會下車搬開塌樹,讓巴士通過,以便大家可盡快回家;2018年超強颱風「山竹」襲港,公司開放全部四個休息室予滯留的乘客,員工和乘客一同吃陳舊罐頭、煲飯,捱過36小時。
運輸及物流局表示,新皇崗口岸開通後,現時皇巴使用新田交匯處的服務亦會取消。運輸署會作出檢視,令各公交服務,包括本地旅遊巴,能善用新田交匯處的空間,暢順地使用新田交匯處接載乘客,避免擠塞的情況出現。
客務主任華姐:位置相對偏僻 同事間因一日三餐而感情都很好
皇巴士在1997年3月開始營運,總站初時露天,2005年增設四個相連空調候車室,驟眼看似是一間長長的平房。
服務皇巴12年、62歲的客務主任張曉華(華姐)形容這裡是她「半個家」。總站位於新田運輸交滙處,相對偏僻,員工一同解決三餐是這個家的日常,華姐指同事間感情都很好,「我地會喺屋企煮啲嘢,夜晚叫啲同事過嚟『大食會』,你帶一樣,佢帶一樣」,「你又買啲嘢返嚟食,佢又買啲嘢返嚟食」,有時收工後亦會一同北上深圳消遣。
半夜見到站頭多客不勝負荷 會特地從家跑來幫忙清客
在皇巴站,這份守望相助不止於三餐,更多見於車站日常運作。華姐提到,以往皇巴的班次是因應人流而出發,地勤要決定何時開車,又要賣車票,忙的時候連去廁所的時間都沒有,車長亦會幫忙,「你去廁所啊?咁我賣一陣飛,我幫你地。」
華姐甚至會在半夜休班時,見到站頭多客不勝負荷,特地從附近的家裏跑回來幫忙清客,大家互相補位,「行到邊都會大家互相幫忙,唔會分得咁清。」
在2000年入職車長見證皇巴興衰:周末人多到要截龍
入職26年的車長顏少武(武哥)也深有同感,稱皇巴似是第二個家。他在2000年加入皇巴,「呢度同事大部分都做咗好耐,有時收工會一齊去食下嘢」,又會唱卡拉OK、打麻雀,雖然每日要在短短的路線上來回折返十數次,但因為這份難得的感情,令他不覺得枯燥。
皇巴可以說是香港與內地融合、兩地通關政策演變的見證,二人亦見證了皇巴的興衰。武哥提到,自從自由行和港人北上熱潮開始,乘客開始變多,站外排隊的人龍延綿不絕,周末不時有警員到場維持秩序,「因為實在多到要截龍,要警察嚟幫手先可以維持到。」
晚上11時後高峰 一個小時要開40班左右 單看早更收車時間可估算客量
華姐則提到,以往晚上11時其他口岸停止運作後,皇巴站都會出現人龍,四個候車室同時上客,「基本上係裝滿就走,可能最高峰一個鐘頭可以開到40班左右,嗰時就比較多車啲,我地最少 (一小時)都要行25、26班車。」
她又指,旅行團當時佔客量三分之一,單看早更收車食午飯的時間已可以估算客量,「如果(早上)11點收呢,就應該係5,000到;如果超過(下午)一點基本係過萬到萬二,都試過下晝3點先食飯,萬五、萬八都試過。係只係南下嘅,唔計北上。 」
打風遇塌樹 乘客落車把大樹搬開 讓巴士通過以趕在口岸關閉前回家
皇崗是連接深圳唯一24小時通關的口岸,皇巴只要路面安全,即使10號風球也會繼續行駛,每次打風都是挑戰,亦帶來不少難忘時刻。以前未24小時通關時,武哥有一次開車途中,有大樹突然倒塌,巴士無法前進,全車乘客擔心口岸關閉無法回家,二話不說衝下車,合力把大樹移開,讓巴士通過。
「山竹」襲港時 開放全部休息室予滯留乘客 吃罐頭煮飯捱過36小時
華姐則提到2018年超強颱風「山竹」襲港,當時員工開放了全部四個休息室予滯留的乘客,「佢哋又走唔到,我哋又走唔到,將雪櫃嗰啲(食物)、好多陳舊嘅罐頭,乜嘢都攞出嚟同大家分享,有啲同事買咗米未攞返屋企咪煮埋」,華姐足足留了36小時。
而山竹過後的十一黃金周,被颱風吹冧的樹木未完全清理,來往口岸的道路大塞車,原本一轉車程僅半小時,當日塞了四個小時,華姐便幫忙走到口岸的員工餐廳買熱食,沿路派給司機。當日有開工的武哥稱有雪中送炭之感,笑說:「我食咗華姐嗰隻雞脾,重未多謝佢。」
有44名員工 皇巴士:會為有意繼續服務員工尋找合適崗位轉職
但隨着新皇崗口岸落成並即將啟用,政府早前表明,皇巴未來毋須再維持服務。華姐感嘆最不捨得同事和熟客,又指看到新口岸外型漂亮,初時都沒有太大感覺,但現在離啟用愈來愈近,都有些失落,感到總站將要消失。
武哥亦提到,一些從小搭皇巴過境的學童,如今已長大成人,甚至帶着自己的孩子回來搭車,但這些親切的人未必能再見。他又認為皇巴是皇崗口岸的主要建設者,「提起皇崗,無人唔知道皇巴」,原本與同事們都以為可以安穩地在此退休,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機會。
皇巴士表示,現時公司有44名員工,會為有意繼續服務的員工尋找合適崗位轉職,車隊亦會配合政府安排,按程序申請轉型,繼續提供非專營巴士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