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州教堂槍擊案 未能低估的在美華裔「統獨對立」

撰文:藺思含 毛詠琪
出版:更新:

美國南加州奧蘭治郡(Orange County)拉古納伍茲市(Laguna Woods)15日發生的教堂槍擊案震驚了美國華裔社群:造成1死5傷的槍手為68歲台灣移民周文偉(David Chou),且犯案動機是「對台灣人的仇恨」。兩岸統獨議題恐怕是此案的「導火線」,也突顯出近年陸台關係惡化下,某程度也深化了美國等海外華僑的政治對立。

奧蘭治郡警長巴恩斯(Don Barnes)指出,68歲疑犯周文偉驅車四小時從與加州相鄰的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抵達該市,其車輛中發現中文手寫筆記,顯示他仇恨台灣人,以及他認為台灣不應該是一個獨立國家。巴恩斯指,疑犯因「政治因素對台僑心生仇恨」而犯案。

在警方進行更相近調查期間,圍繞疑犯政治取態、背景的資訊陸續曝光。《聯合新聞網》報道稱,周文偉曾在自己出版的書中談及希望藉由自身經歷、促進兩岸統一。美國中文媒體指,周文偉曾任「拉斯維加斯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理事,該會成立於2019年4月2日,並引用昔日照片顯示周文偉站在展示支持(時為台灣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的橫額,上面印有「順勢速追擊,迅猛滅獨妖」的字句。拉斯維加斯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會長顧雅文17日向中評社表示,周文偉自2019年下半年就不是和統會的成員,並因覺得他思想過於偏激,與他保持距離。2020年10月起,美國國務院已經將美國的「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列為外國使團,指其受中共統戰部控制。

5月15日,美國加州拉古納伍茲市,教堂外停泊了多部警車。(Getty)

另一方面,遇襲的「爾灣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隸屬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政治上亦素來活躍,後者早年的政治主張基本已涵蓋了「自決」與「獨立」,1991年8月20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更正式發表《台灣主權獨立宣言》,主張「台灣與中國是兩個不同的主權獨立國家」。而今次案發的日內瓦長老教會所在的拉古納伍茲村內,主要為台裔美國人銀髮族聚居的社區。但當然,在場信眾及參與教會活動人士之政治立場、統獨主張,乃是無從稽考。

不過,在兩岸關係惡化、台海問題近年升溫的大背景下發生的這場悲劇,素來印象中甚少惹事生非、不甚熱中政治的美國華裔,內部的對立也進入了大眾眼簾。

奧蘭治郡警方公布疑犯周文偉(David Chou)照片。(Orange County Sheriff)

兩面旗之爭

很長一段時間裏,在美支持台灣獨立的組織以台灣人而非僑胞組成的純粹以遊說為目的政治團體為主,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1982年於洛杉磯成立的「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 FAPA),該團體成功在80年代初向美國國會議員遊說並爭取到專門給台灣移民開放的配額(1979年中美建交之後,美國在「一個中國」原則下,讓大陸和台灣共享兩萬向美國移民的配額,致使一些人認為,大陸留美學生猛增,台灣的人數銳減,擔心台灣「將來勢必陷於困境」),至今仍然是最具有影響力的在美台獨遊說團體之一。

5月16日,美國加州拉古納伍茲市,教堂外擺放了鮮花和悼念字句。(AP)

台灣人公共事務委員會為更多台灣人打開了美國的大門,但此時來到美國的台僑不只是台獨支持者,而有不少是堅定擁護統一、同時支持國民黨的台灣人,在身份認同上他們更傾向於中華民國的後代,比起「台僑」則更願自稱為「華僑」。

2016年蔡英文總統上台以來,民進黨推動台獨的立場引起部分的不滿台裔美國人,在紐約、三藩市、洛杉磯等地華埠的傳統僑社出現一片「換旗現象」。以往一些僑社外或樓頂清一色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被換成五星紅旗或是代表各宗親會的旗幟。

不過,也有僑團代表指出這與來自大陸的新移民漸漸在僑社中掌權有關係。事實上,隨着時代更迭,在美支持統戰的老一輩台僑正在急劇縮減,而支持台灣獨立的台僑正在愈發活躍。後者的變化則直接受到近年兩岸關係惡化的影響。

統派獨派的世代之爭

駐洛杉磯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負責人朱文祥稱,香港街頭上演的抗議活動引起了美國台灣人的共鳴,尤其是年輕人。在兩岸關係的緊張局勢下,老一代統戰派「華僑」退場,正使支持獨立的「台僑」在政治舞台上更加顯眼,聲音更大。

5月16日,美國加州拉古納伍茲市,教堂事後舉行悼念會,信徒及親友聆聽牧師發言。(AP)

再者,在反對兩岸統一的台裔眼中,北京武統的威脅越發迫切,主張台獨的聲音也越大,包括在美國土地上。

到近期,新冠疫情之下,圍繞台灣在世界衛生組織(WHO)獨立觀察員國的爭議上,全美最大台僑聚居的南北加州地區,分別有台僑團體聯合舉辦遊行、線上集會等活動。台僑團體及民進黨遊說下,來自南加州的兩位眾議員——包括共和黨籍的金映玉(Young Kim)、民主黨籍的薛曼(Brad Sherman)在美國聯邦眾議院牽頭提出讓台灣恢復在世界衛生大會(WHA,即世界衛生組織的決策機構)觀察員地位。這些都離不開台裔美國人在大西洋另一端的配合支持。

無論如何,暴力不可取。兩岸問題、中港問題所造成的緊張與對立情緒,在全球華裔之間變得繃緊,就算在遠在北美、與世無爭的退休小區,竟已率先因統獨問題流下第一滴血。

你可能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