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州槍擊案︱長老教會捐助援港示威 主張創建「新而獨立國家」

撰文:張鈞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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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南加州「爾灣台灣基督長老教會」5月15日在橘郡拉古納伍茲「日內瓦長老會教堂」舉行教會活動,突遭到槍手開火掃射,釀成一死五傷。據台灣駐洛杉磯辦事處16日證實,槍手係1953年出生於台灣後移民美國的周文偉;當地警方稱,周嫌作案動機乃「對中國和台灣之間的政治緊張局勢不滿」。

據「普世教會協會」下屬《基督教論壇報》報道,爾灣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是相當具有代表性的「台裔美國人」(台美人)教會。其位於拉古納伍茲村內的日內瓦長老教會,該村則是加州著名的銀髮族社區,限55歲以上的人居住,由於規劃完善,因此吸引來自全美各地的台灣人搬到當地社區,成為唯一台灣人增長的社區,規模約有300多户,「是美國罕見的台灣人小社區」,而該教會大約有100餘人,多具有博士學位且在美國居住幾十年以上。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台灣具有相當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在公眾媒體出現時大多與政治事件密切相關。例如2019年香港發生反修例運動,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濟南教會便成為示威人士在海外的一大後勤補給據點,曾募集超過新台幣(以下同)千萬元的物資,包括頭盔、面罩、眼罩、濾罐,還有醫療用的酒精、消毒用品、緊急保暖毯等,花費百萬運費送往香港支援示威群眾,並與非政府組織合作,收容照顧逃至台灣的傷者與抗議者,有媒體稱之為「香港民主自由的在台後盾」。

2019年香港反修例運動期間,台北濟南基督長老教會一直密切留意香港情況,並提供物資援助 。(資料圖片)

三大宣言 從「自決」到「獨立」

回顧歷史,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可追溯至1865年英國長老教會宣教師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醫生在台灣南部傳教,以及1872年加拿大長老教會宣教師馬偕(George Leslie Mackay)牧師在台灣北部宣教,1912年宣教師成立台灣大會,後於1951年合併成立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據其教勢統計,2020年在台教會數有1,271間,信徒數達25萬7,550人。在台灣廣為人知的馬偕醫院、真理大學、淡江高中、台南神學院等,亦是其所屬機構。

1960年代台灣黨外運動開始出現「台獨」主張,1964年彭明敏等人起草《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開宗明義提出「一個中國,一個台灣,早已是鐵一般的事實」。1970年台南人高俊明當選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幹事,帶領教會走上旗幟鮮明的政治路線,可謂第一個舉出「台獨」倡議的宗教團體。高俊明還曾在美麗島事件後協助施明德逃亡,被國民黨政府逮捕而繫獄。

1971年聯合國中國席位由北京取代台北,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發表《國是聲明與建議》,主張「全面改選中央民意代表」。1975年再發表《我們的呼籲》,提出羅馬拼音聖經問題。1977年美國醖釀與北京建交,8月16日該會發表《人權宣言》,對話對象設定為「美國卡特(Jimmy Carter)總統、有關國家及全世界教會」,稱「面臨中共企圖併吞台灣之際……我們堅決主張:『台灣的將來應由台灣一千七百萬住民決定』」,文末並提出盼望「使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1970年代的「三大宣言」,政治主張基本已涵蓋了「自決」與「獨立」。當時同為黨外陣營的《夏潮》雜誌則刊文批評「宣言」不當,而《中華》雜誌亦有文章對此質疑「上帝主張分裂中國嗎?」

2021年6月23日,台灣香港協會、香港邊城青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灣關懷中國人權聯盟等16個民間團體舉辦「抵制2022北京冬奧,2021全球行動日」線上記者會。(Facebook/西藏台灣人權連線)

也是在這個時期,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海外的關係浮上檯面。據歷史研究者王昭文的說法,當時國民黨政府對台灣社會看管甚嚴,與海外的聯絡管道都備受監視,只有教會人士相對比較容易出境與海外聯繫,因此教會成為了台灣「民主運動國際化」的管道,也是聯絡海外台灣人運動的管道。此外,由於長老教會所屬台南神學院的背景,師生在校內較易取得各種禁書,在台灣黨外運動扮演了宣傳思想的角色。

不過,長老教會信徒、歷史學者鄭睦群卻認為,長老教會的「台獨」形象來自於教會外部的書寫,該會在1970年代的國家認同依舊是「中華民國/中國人/中華文化」,一直到1990年代才轉移為「台灣國/台灣人/台灣文化」。1991年8月20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正式發表《台灣主權獨立宣言》,主張「台灣與中國是兩個不同的主權獨立國家」;同年10月13日,民進黨通過黨綱修訂,主張透過公民投票實現台灣獨立,被稱為「台獨黨綱」。

護扁挺蔡 與民進黨「抗中」一致

隨着民進黨登上台灣政治舞台,主張台獨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民進黨及其政治人物的關係更顯緊密。民進黨陳水扁執政末期陷入貪腐風暴,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等人發起「百萬人倒扁」運動,高俊明因而痛批施明德是「賣台集團第一勇士」;阿扁女婿趙建銘因官司纏身,申請台大醫院復職遭拒,最後也是落腳於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屬新樓基督教醫院,擔任骨科醫師。

2008年國民黨馬英九上台,兩岸關係轉為和平發展,時任大陸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訪台期間,所到之處遭到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建國聯盟等團體集結抗議。該會牧師稱「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絕對不是中國的一個區,台灣的主權是屬於全體台灣人民,他們堅決反對馬政府以擱置主權為前提與中國謀和」,也有牧師表態「台灣人若不出聲,會讓人吃夠夠」。

民進黨蔡英文執政後,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關係卻幾度出現縫隙。最令台灣社會震撼的事件,當屬2019年蔡英文與賴清德競爭黨內初選,一般看好被稱為「台獨金孫」的賴清德勝出,該年1月3日長老教會牧師高俊明與深綠色彩鮮明的吳澧培、彭明敏、李遠哲等四人發表公開信,呼籲蔡英文放棄連任,並交出行政權、退居二線。一個多月後的2月14日,高俊明因病逝世,享壽89歲,獲蔡英文頒發褒揚令。

到了2019年9月中,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通過決議重申「反同婚」立場,當時也有所屬牧師揚言不會支持蔡英文。然而同年12月,隨着大選投票逼進、「抗中保台」氛圍旺盛,該會還是發表聲明,呼籲信徒選出拒絕「一國兩制」、「九二共識」及「兩岸一家親」,並且維持「台灣價值」的政黨和候選人,與民進黨蔡英文的政見「不謀而合」。

據了解,美國爾灣教會槍殺案發生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與台灣教授協會將於5月18日上午舉行記者會,呼籲美國政府應詳查行兇動機、嚴懲行兇者。他們也提出關切,指「極端主義的統派團體」呼應中國併吞台灣的野心,利用民主自由危害台灣的國家安全,要求台灣政府應積極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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