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最近在外交舞台上連軸轉，套用一句互聯網上常用的話形容：他不是在出訪，就是在出訪的路上。

今年初，中國上演密集的主場外交，韓國總統李在明、加拿大總理卡尼、英國時任首相斯塔默等接連訪華；美國總統特朗普也在5月到訪，中美元首在北京上演萬眾矚目的「習特會」。相較之下，中國領導人出訪的次數非常少。今年上半年，習近平僅在6月對朝鮮進行簡短的兩天國事訪問。

不過，從上周日（8月30日）起，習近平開啟緊鑼密鼓的出訪行程，先是前往比什凱克出席上海合作組織峰會。峰會期間，他先後與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蒙古、俄羅斯等國領導人會晤，並兩度在上合峰會元首會議和「上合+」會議上發言。

最初作為歐亞安全合作機制的上合組織，近年來在中俄的推動下突破中亞範圍，納入印度、巴基斯坦、伊朗、白羅斯等成員國，並在亞洲和中東有好些觀察員國與對話夥伴。

上合組織雖表明「並非針對其他國家的聯盟」，但該機制近年來強調安全與經濟合作，尤其在俄烏戰爭持續、伊朗面對美國軍事行動與經濟制裁、美國揮舞關稅大棒等背景下，抗衡西方的色彩更加濃厚。以印度為例，在多次缺席上合峰會後，印度總理莫迪去年到天津參加峰會，今年又到比什凱克，主要目的就是對衝來自美國的壓力。

對北京而言，上合組織則是推動全球南方建立獨立於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的舞台。習近平這次在峰會期間，提出堅持發展優先、安全為要、以人為本、對話協商等主張，不點名批評「霸權主義、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逆流而動」，強調絕大多數國家不認同強權政治，並大力倡導「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極化」。

上合峰會結束後，習近平星期二（9月1日）續程開羅，對埃及進行國事訪問。這是他時隔10年再訪埃及，恰逢中埃建交70周年。

地處非洲、中東、歐洲與亞洲之間，掌握蘇伊士運河要道的埃及，對中國來說不僅是一個龐大的市場，也是進入其他地區的一個通道。中國企業近年來大舉進軍埃及，在當地承建新行政首都中央商務區、非洲最高樓標誌塔、齋月十日城輕軌等，並通過中埃·泰達蘇伊士經貿合作區，拉近與非洲、阿拉伯和歐洲市場的距離。

中埃安全合作更引人矚目。去年中國首次派出戰機參加中埃「文明之鷹」聯合演訓。8月下旬，兩國再度開展聯演，這次中國派出的戰機，從殲-10C升級為航程和載荷能力更強的殲-16，並與埃及派出的法國「陣風」戰機展開近距離空戰訓練，這也讓埃及將採購中國裝備的傳聞再度甚囂塵上。

中埃合作以外，台灣政治評論人唐湘龍也在節目上大膽預測，習近平可能會在訪埃期間，造訪中方今年在埃及開羅米娜宮飯店建立的《開羅宣言》紀念碑，宣示北京對台灣問題的立場。1943年，《開羅宣言》正是在米娜宮飯店舉行的開羅會議上達成的。

在這趟中亞與中東行之後，習近平稍作休整，預計很快又會啟程前往印度。路透社早前引述消息人士透露，習近平很可能會率一個龐大的代表團，出席9月12日至13日在新德里舉行的金磚峰會。如果成行，這將是時隔七年，習近平再度訪問這個與中國有領土爭議的鄰國。

雖然北京尚未發佈習近平訪印消息，但成行的可能性相當大。印度國家安全顧問多瓦爾上周訪華，與中國外長王毅共同主持召開中印邊界問題特別代表會晤。中印在會後達成八點共識，而多瓦爾的北京行很可能也是在為習近平訪印鋪路。

如果算上華盛頓已三番五次放風、預計在9月下旬上演的「習特二會」，習近平將在一個月內至少輾轉四個國家。與2013年首次出任中國國家主席後的那幾年相比，疫情之後習近平外訪的次數減少，這次在「習特二會」之前密集出訪，北京釋放的一個清晰信號是，中國除了要處理中美關係，也要經營美國以外的世界。

從上合峰會到埃及，再到金磚峰會，尤其是修復與印度的關係，北京正把自己塑造成多極化世界的推動者和全球南方的領導者。除了叫板美國主導的單極化世界格局，這一系列的外交經營，也在為「習特二會」累積籌碼，把中美之間的競爭，轉化為兩個世界大國在多極化國際體系中共存的問題。

必須說，上合組織內部存在明顯利益分歧，邊界問題、中國對印度宿敵巴基斯坦長期支持、貿易逆差等困擾中印關係的長期因素不會消失，埃及也並非處在當下中東問題的核心；華盛頓儘管四處與人交惡，連加拿大這樣的盟友也不放過，但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仍不能忽視。不過，「習特二會」前，中國領導人在各國連軸轉，至少在心理上釋出了一個重要信號：對美關係是中國最重要的外交關係，但中國的外交不會圍着美國轉，這個世界也不會只圍着美國轉。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