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籍稀土領域專家克魯默（Thomas Kruemmer）研判，稀土問題在中美元首5月北京會晤後懸而未決，意味著今年11月受到中國出口管制的輸美稀土類別可能增至12種，形同美國對華的政治投降，美國軍事工業可能備受打擊。

野村亞洲投資論壇本周一連三天在新加坡舉行，國際貿易投資公司金傑（Ginger）董事克魯默受邀參加周五（6月5日）下午的分論壇，圍繞主題「稀土礦物：從地質學到地緣政治」發表演講，並與野村兩名分析師張康和樊楊對談。

克魯默介紹，稀土被廣泛使用在三五百項科技中，涉及家電、能源、醫療、軍事、機械人等眾多領域，去年全球總產量約為40萬噸，其中92.5%由中國生產，過去五年的年均市場總價值約為100億美元（約783億港元）。

出口方面，中國去年輸出5萬2840噸的稀土化合物、9745噸的稀土金屬、約4400噸磁性粉末等；美、日、歐盟則是主要進口方。

特朗普政府去年4月2日宣布向全球多國徵收對等關稅後，中國4月4日祭出多項反制措施，其中包括對釤、釓、鋱、鏑、鑥、鈧、釔等七類中重稀土實施出口管制。

克魯默研判，北京去年4月的稀土出口限制看似對應美國關稅，實則已籌備多年，「選擇這些特定元素，正是為了打擊美國的軍事工業複合體」。

他指出，美國第五代隱身戰機F-35、阿利伯克級驅逐艦（Arleigh Burke-class destroyer）、「戰斧」巡航導彈等美軍海空裝備都需要使用大量稀土，其中，打造一艘最先進的第四代維珍尼亞級（Virginia-class）核動力核動力攻擊潛艇，就需要多達4.2噸稀土。

克魯默強調，要找到其他來源以取代中國稀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需要多年研發。

隨著中美經貿摩擦升級，北京去年10月加碼發布更嚴厲的出口管制，新增對鈥、鉺、銩、銪、鐿等五類稀土元素的管制。「習特會」當月底在釜山舉行後，中美宣布貿易停戰一年；該停戰期如果不延長，對後面五類稀土的出口管制將在今年11月10日實施。

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Jamieson Greer）上月在中美元首北京會晤期間表示，中國在發放部分出口許可證方面仍然拖延，美國官員不得不代表受影響的公司進行干預。

克魯默在論壇場邊接受《聯合早報》採訪時說，中美元首在北京未討論稀土問題，「這是政治投降（political capitulation），因為這實際上意味著（美國）接受了現有的限制，也會接受11月10日之後的限制。換句話說，沒有政治解決方案。」

克魯默指出，美國國防工業在習特會一週後明確表示，無法在2027年1月1日的最後期限以前、全面停止使用中國稀土，表明華盛頓「在這方面基本上是完全投降」。

另一方面，儘管北京有把稀土作為貿易戰武器之嫌，克魯默指出，中國領導人高度重視環境保護，目前也可能是希望通過降低出口，來減少因稀土加工產生的大量放射性污染，並把更多的稀土產量用在國內。

他說：「我猜測他們（中國）想保留減少出口的選項，因為環境影響無法修復，也無法改變。他們已經受夠了總是被指責，所以也想讓西方自行生產（稀土），『別指望我們幫忙』。」

克魯默研判，北京未來還可能會鼓勵更多外資在華設立生產設施，為中國經濟增值作貢獻，以換取更容易獲取稀土原材料。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