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政府打算通過人工智能（AI）驅動的效率改革，在2035年前削減約2萬5000個公務員崗位。

彭博社報道，荷蘭政府周一（10月26日）指出，中央政府計劃從2027年開始每年節省9億歐元（約78.7億港元），到2035年這一數字將增至35億歐元（約306.1億港元）。這意味在未來幾年內，將總計削減約2.5萬個職位。

警察和國防等部門不在裁員的範圍內，但各部門、監察機構及執行機構人員可能削減多達60%。

據彭博社計算，如果美國實施同等比例的裁員，將相當於裁減約15萬個職位。這大約是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第二個總統任期初期，馬斯克（Elon Musk）領導的政府效率部（DOGE）推動政府人力改革後，在2025年離職聯邦僱員人數的一半。

以英國的公務員規模計算，相當於裁減約7.5萬個職位；法國則略多於5萬個。不過，各國公務員人數及職責不盡相同，因此難以直接比較。

在許多發達國家，政府機構的規模已成為政治議題。荷蘭政府僱員人數在2018年至2025年間激增41%。英國公務員人數在過去10年增加逾三分之一，超過50萬人。英國保守黨承諾扭轉這一增長趨勢，英國改革黨則稱會採取更大幅度的削減措施。

有些人認為，如此雄心勃勃且具爭議性的目標並非無法實現。

英國前首相貝理雅（Tony Blair，譯作布雷爾或布萊爾）創立的研究所在2024年7月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AI可以部分自動化超過40%的公共部門工作任務，為員工節省五分之一的工作時間。

報告指出，這些效率提升能夠多快實現，取決於政府自身的決定。

AI取代公務員能否實現存疑

荷蘭國際集團（ING）首席經濟學家布洛姆（Marieke Blom）談及荷蘭的裁員計劃時說：「最大的問題是，這屆政府能否達到目標。」

她指出，過去政府裁減公務員後，往往又會增加招聘。她說：「AI可以減少政府僱員人數，但也可能帶來新的‘需求’，例如民眾利用AI代理提交大量投訴，導致政府機構應接不暇。」

此外，AI也涉及技術主權問題。由於歐洲自主研發的尖端AI模型不多，政策制定者可能不願將大量公務員工作交由美國或中國開發的AI產品處理。荷蘭政府指出，將優先考慮當地及歐洲供應商。

柏林赫蒂學院（Hertie School）的施密茨及研究團隊在今年8月發表的一項研究中，記錄了11個國家發生的84宗相關案例，並將這種現象稱為「智能代理式洪流」（agentic flooding），即AI助長民眾向政府大量提出投訴、訴訟及其他申請。

其中多數情況涉及聊天機器人協助使用者撰寫措辭完整、聽起來頗具法律依據的文本。研究人員警告，最容易實施的應對措施，例如收取費用，可能反而將真正有合理訴求的人拒之門外。

即使AI在技術上能夠勝任工作、處理大量申請，政府也未必願意讓它承擔所有職責。

自2022年ChatGPT推出以來，私營企業已陸續宣布多輪由AI推動的裁員行動，但政府部門的步伐仍然落後。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2025年9月的一份報告指出，政府使用AI的程度「落後於私營機構」，相關計劃「往往仍停留在試點階段」。政府不僅在採用這項技術方面進展緩慢，也尚未充分利用AI提高工作效率，而且有不少工作並不適合交由AI自動處理。

不過，有人質疑AI或許只是充當裁員的藉口。英國工黨議員多茲（Anneliese Dodds）上星期告訴彭博社，越來越多企業以AI為由宣布裁員，但這類說法可能只是「表演式的AI宣傳」。

她說：「看來這些裁員計劃可能早已啟動，只是企業相信，使用『AI』這個詞，就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具前瞻性。」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