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足日與夜.退役後.陳偉豪2│風光背後的迷惘 願下一代不枉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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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香港足球代表隊隊長陳偉豪上月中高掛球靴,外界一片祝福與道謝,卻不知他曾為此不知所措,猶豫於退與不退之間。

重投社會,陳偉豪也遇上一個又一個的難關,這位香港隊長沒有被挫折擊倒,反更認定自己離不開足球界。

親歷體院銀禧青訓、冰河時期、東亞運金牌,陳偉豪透過足球得到無價的經驗與回憶。在港隊告別戰時拖着兒子走進球場,使他決意向下一代留點甚麼,不負這21載光陰。

攝影:黃舒慧

陳偉豪退役的消息沒有前隊友陳肇麒的來得震撼,自前東家南華及夢想FC自降,球迷季初已預計他或轉戰甲組。他最後獲香港飛馬招手復出半季,惟球會在疫情下退賽,外界對他掛靴早有心理準備,只待正式公布的一刻。

21年職業生涯光陰如白駒過隙,第22年始終沒有到來,陳偉豪在疫情下終正式掛靴。(黃舒慧攝)

不過原來對這位一代鐵衛來說,退役的決定並非來得這麼斬釘截鐵。

豪哥過去一直希望於南華高掛球靴,再加入「少林寺」教練團,然而球會自降打亂了部署,「南華自降後我第一次有退役的念頭。其實我希望踢下去,但當時其他隊已差不多完成組軍,我年紀大、人工又不便宜,就覺得沒所謂吧。誰料夢想開出合約,記得我沒有想太多就答應了。」

連南華這個本地球圈的「鐵飯碗」都能打破,令豪哥感嘆世事無常,他珍惜當下、更不捨球員身份,「在南華生涯後期,球隊沒有錦標落袋,我們都很大壓力。反而最後3年效力夢想及飛馬,卻尋回踢波的樂趣,已經『賺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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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陳偉豪的隊長之路:(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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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繼續踢,相信明年也會遇到冇班落的情況,還不如順其自然,早點掛靴。

原定再踢一季 疫情下接受現實

若非疫情,豪哥本有意再多留飛馬一年,所以遲遲沒有對外公布退役一事,希望為職業生涯留下一線生機。直至在梁芷珊的網上直播節目中透露去向,被傳媒廣泛報道,豪哥思前想後,決定接受現實。

「看見外界這麼大反應,才發現原來真的退役了,連自己也有點不太相信。本身想留條後路,但既然遇上疫情,我會想,是否連上天也希望我退下來?總好過在正常情況下沒班落,這算是個很好的下台階。而且就算繼續踢,相信明年也會遇到同樣情況,還不如早一點掛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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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事業在南華會起步,在飛馬終結,「好開心臨尾一年也是跟羅生(前南華及現飛馬班主羅傑承)合作,成件事好完美。(黃舒慧攝)

球市低迷,我才有生存空間;疫情令球員汰弱留強,學懂珍惜機會。就算結果不似預期,過程中總有得着。

身為最後一代體院銀禧體育中心足球部的青訓產品,豪哥在港足冰河時期之初出道,也在百年一遇的疫情下掛靴,他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或許正是當年球市低迷,少了球員入行,我才有生存空間。而疫情下球會退賽,球員汰弱留強,剩下的會學懂珍惜機會。我會樂觀地去看這一切,因為就算結果不似預期,過程中總有得着。」

陳偉豪自製隊長臂章,四大設計元素超爆笑:(按圖放大)

「香港隊長」陳偉豪為下一代設計隊長臂章。(黃舒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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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身經百戰 卻被一個電郵難倒

港超停擺之後,他在4月跟飛馬提前解約,「手停口停」,逼不得以轉任文職。然而多年來豪哥習慣了運動員生活,重投社會,難免不適應。「衣著上要正式一點,長袖衫、長褲;工時也長得多,不像做球員操練兩小時就算。最難習慣是,以往球員每日練習、比賽,不會分星期幾,我完全忘記有『紅日(公眾假期)』放假這件事。」

坐定定對着電腦打電郵,學歷不高的豪哥對格式、文法等都心存疑問;跟客人見面正經地傾談合約,也跟他愛搗蛋的性格不合:「打cold call(行銷電話)」又不時被對方掛線,在新崗位上的各種工作,使這位往日身經百戰、在球場上贏得萬人景仰的「香港隊長」失去信心,一度質疑自己的能力。

不過豪哥並沒感到自卑,因他深明這是每個退役球員的必經階段,最重要是學會放下包袱。「最難過就是這一關。可能有人覺得我很特別,但我只是普通市民,跟大家一樣也搭巴士、食茶記,也要返工搵食。有些藝人退出娛樂圈後從事其他工作,會被人奚落;但其實每個人都要生活,行業不合適就做到合適為止,只是大家標籤了他們。」

陳偉豪重投社會,也曾感到迷惘。(資料圖片/梁鵬威攝)

就算我學識用電腦,但擁有這技能的大有人在,多一個陳偉豪也不多。

「足球是我的位置」

雖然豪哥辭掉了上一份文職工作,但他仍在寫字樓上班,他強調目前只是過渡期,惟認為嘗試過後也不無好處。他發現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而自己則離不開足球,「就算我學識用電腦,但擁有這種技能的大有人在,多一個陳偉豪不會很特別。所以希望利用我的知識,將效益發揮到最大。」

豪哥現時間中在電視台擔任評述員,以球員角度與球迷分享對比賽的看法;擁有亞洲足協C級教練牌照的他透露,日後未必會主力任職球會工作,也拒絕隨多位前輩的步伐轉任教練,「在香港當教練很困難,圈子細、但甚少機會可到外地領軍,球會也欠長遠規劃,而且待遇比球員差。」

陳偉豪今季轉投香港飛馬出任助教兼球員,但他表明無意轉型做教練。(資料圖片)

跟兒子生活受啟發 如何推動香港足球?

歷盡21年職業生涯的高低跌宕,豪哥揚言若香港足球需要自己,仍樂意繼續奉獻,不排除跟有意推廣足球的公司合作。

這位港將期待能將自身經驗留給下一代,將延續由他一手創辦的「足球小將校園推廣計劃」。計劃涵蓋全港逾20所中小學校、約2000名學生,透過現役或前港超球員的分享,將足球進一步推廣至草根階層。

而背後理念,正是豪哥在大仔景堯就讀幼稚園期間,一次家長職業分享會中受啟發,「當時我帶了迷你足球跟大家玩,有很多小朋友都是首次接觸足球。自此其他家長會傳短片給我,說小朋友在家中會一直練習。我認為他們未必會因此做球員,但起碼會記得陳偉豪是誰,知道球員是個職業,也引起了他們對足球的好奇心。」

陳偉豪(左)創辦「足球小將計劃」,率領港超球員巡迴校園推廣足球。(資料圖片/徐焌然攝)

要振興香港足球,不一定要在職業層面。近距離接觸比賣廣告更有效果。

近年本地足球缺乏關注、港超聯入座率低迷,豪哥認為不如從小朋友入手,自小培養新一代對足球的興趣。

「要振興香港足球,不一定要在職業層面。例如大家很少買維他奶,卻對它很熟悉,是因為由細飲到大。同樣道理,有很多老闆搞波,是因為以前父親帶他入場睇波,這種回憶很重要。」他指下一代的選擇太多,相信「足球小將」的近距離接觸比賣廣告更有效果。「我小時候很渴望有這些機會,所以當我有能力,希望讓他們體驗一下。」

陳偉豪對景堯(右)及星霖(中)寵愛有加,他也深受兩名兒子啟發,退役後希望為下一代做點事。(陳偉豪Facebook圖片)

陳偉豪的溫馨家庭照:(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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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景堯站在我的位置望出去,會明白爸爸為何要做球員,也了解這是一份怎樣的職業。

盼愛兒體會球員感覺 做自己愛做的事

除此之外,豪哥也將發布新書《隊長秘章》,希望藉此紀錄人生、深入地跟球迷分享看法,更重要是讓兩名兒子景堯及星霖了解爸爸的故事。「我很愛看實體書,所以由細培養大仔(景堯)看書的習慣。我害怕將來會忘記往事,加上以前試過寫日記,所以想為子孫留個紀念品。」

豪哥對兩個兒子寵愛有加,在社交網站上定期分享父子照「放閃」,他慶幸自己在「寶貝仔」懂事時仍能征戰綠茵場,「最深刻是港隊告別賽,我拖着景堯站在球場中心。相信他站我的位置望出去,感受到成為球迷焦點的那一剎,就會明白爸爸為何要做球員,親身體驗這是一份怎樣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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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總在陳偉豪的大仔景堯(前排白衫)在其港隊告別戰中獻花,偉豪相信兒子在自己的位置望出球場,能有深刻的體會。(資料圖片)

重溫2017年陳偉豪香港隊告別賽的每個動人時刻:(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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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縱然望子成龍,卻不認為愛兒必須繼承父業,只想他避免重蹈父親覆轍,讀好點書,未來的人生才有更多選擇。「我到中學分享,並非想別人做球員,而是希望大家走自己想走的路,勿因前人說踢波沒前途就卻步。所以我想囝囝跟我一樣能夠找到自己的興趣,這已是件很難得的事。」

若球員為名利而踢波,最終也只會因缺乏動力而停步。一代港隊隊長退役,留下的豈止是一幕幕的回憶?

豪哥更希望將信念傳承予下一代,他寄語年青人,青春就是要揮霍,「人生的道路並非單程路或掘頭路,是可以轉彎的;如果連喜歡的事也沒有膽去嘗試,人生還有甚麼意思?」

「希望大家想起陳偉豪,會想起香港足球員;想起香港足球員,也會想起陳偉豪。」(黃舒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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