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札記|港超聯「東鐵打吡」狂想曲 每周搭鐵去睇波全球皆通用
世界各地每星期都有不同運動的聯賽上演,狂熱的球迷就如「返教會」一樣恒常入場支持愛隊。如果相鄰的城市以鐵路連貫,主客球迷於集體運輸工具上「先禮後兵」,更會令氣氛昇華至另一境界,在球場和球迷文化深厚的地方,這些有趣場面每周都上演。筆者忽發奇想,其實港超聯也有「東鐵打吡」……
德國足球可謂「鐵路打吡」的最佳示範,多個大城市如慕尼黑、漢堡、柏林和魯爾區都有「U-Bahn」(地鐵)與「S-Bahn」(通勤輕軌)作為集體運輸,不同球會的球迷都與鐵路結下一段段恩怨情仇,當中包括四大元素:啤酒、誤點、激情與衝突。
先要說為何有恩?原來在德國觀看足球賽事或其他大型活動時,Kombi-Ticket(門票+車票聯合票) 是一項非常受歡迎的福利,意味持有人可以憑一票同時作為球賽入場券(如德甲、德乙或德國盃)同時也是一張免費的公共交通票。
在德國南部巴伐利亞最大城市慕尼黑,其拜仁慕尼黑與安聯球場當然是舉世聞名,慕尼黑地鐵U6線,是前往安聯球場的主要鐵路交通,每逢比賽日都會被幾萬名身穿紅衣的拜仁球迷擠得水洩不通。
不過慕尼黑更美妙的「鐵路打吡」風景其實發生在低組別聯賽,由慕尼黑1860與位於慕尼黑南部城鎮安達赫治上演的真正「S-Bahn打吡」(S-Bahn Derby)。兩隊的主場均落在慕尼黑S3線S-Bahn上,由慕尼黑1860主場綠森林體育場(Grünwalder Stadion) 附近的Giesing站,乘車往安達赫治主場安達赫治體育公園的Fasanenpark站,車程僅4分鐘距離。每逢比賽日,整條S3線便會被淺藍色(慕尼黑1860)和紅藍色(安達赫治)球迷完全佔領,車廂瞬間成為相互嘲諷的舞台。
兩隊各自在聯賽體系載浮載沉,多數在第三及第四級聯賽碰頭,隨着慕尼黑1860於去季末降班,雙方今年又在聯賽體系第四級的巴伐利亞地區聯賽(Regionalliga Bayern)重聚,球迷又再迎來暌違一年的「S-Bahn打吡」。
德國另一個鐵路與球賽關係密不可分的地區魯爾區(Ruhr Area、德語Ruhrgebiet),情況更加激烈。魯爾區是德國人口最稠密,足球狂熱程度亦最高的地方,多蒙特、史浩克04、波琴、杜伊斯堡等傳統死敵,全部都在半小時到一小時的車程內。每逢多蒙特對史浩克04的「魯爾打吡」上演,兩隊球迷作客時唯一辦法就是乘搭德鐵(Deutsche Bahn) 特別為球賽而設的球迷專列(Sonderzug)。德鐵工作人員和警察在比賽日如臨大敵,雙方球迷在火車站、車廂內隔空對罵甚至爆發衝突亦屬等閒。
德國警方為防止球迷在鐵路沿線不斷鬧事,甚至會在重要的打吡賽日採取極端手段,包括向德鐵徵用「打吡專列」(Derby-Sonderzüge),加設直達火車,中途不停站,並將車窗和車門鎖死,車上加派防暴警察駐守。當客隊球迷到達多蒙特或蓋爾森基興時,就會立刻被警力包圍直接送往球場,這種近乎「囚犯式」待遇更加深了球迷對警方和敵對球會的仇恨。
除了德國,英國這個以球迷狂熱見稱的國家,球迷與鐵路之間的故事也不少。英格蘭聯賽中打比郡與諾定咸森林兩間球會身處的兩座城市,僅相距14英里,由密德蘭鐵路(Midland Railway)緊密相連,兩家球會之間的比賽被稱為「東密德蘭打吡」(East Midlands Derby)。在比賽日,英國交通警察會將打比車站視為一級防範區域。歷史上曾多次發生過,當森林球迷乘火車抵達打比市中心車站後,直接在月台、售票大堂與迎面而來的打比郡激進球迷(ultras)爆發大規模混戰,令火車站要全面關閉。
在北面的蘇格蘭,愛丁堡雙雄喜伯年與赫斯同樣以市內鐵路貫穿各自地盤上演打吡戰,兩隊主場更剛好夾在愛丁堡最繁忙的鐵路幹線兩側。每當「愛丁堡打吡」上演,雙方球迷會從城市兩端搭乘通勤火車前往市中心的Edinburgh Waverley火車站「會師」並爆發衝突,這條橫貫城市的鐵路線,同時亦成為劃分兩隊球迷勢力範圍的天然邊界。
雖然筆者並非鼓吹暴力行為,但假如球賽每周恒常地有如此大量球迷入場支持,就算球迷之間溫和友好也是體壇之福。平時四圍睇港超,筆者內心早有一狂想:假如港超也有鐵路打吡,氣氛會有多好。
看看港超球會主場所在地分佈,最有條件成為鐵路打吡的必定是貫穿香港南北的東鐵綫,以今季為例,由最北的高力北區(上水站)往南出發、中間有大埔(太和站)、至尊沙田(沙田站),穿過筆架山隧道後,有共用主場的東方及理文(旺角東站),假如再貪心一點,將東鐵綫總站金鐘可同站轉乘的南港島綫連在一起,甚至有冠忠南區(海洋公園站)可包括在內,成為一條包括5個車站、共6個球會組成的港超聯「東鐵打吡」。
當然,香港球迷素來守秩序,就算在啟德幾萬人散場也不會生事端,最多只是叫叫口號,假如每個於東鐵沿綫球會球迷基礎足夠,可以仿效德甲推出「車票+門票」優惠,每星期多出數以千人在鐵路沿線來回入場睇波,無論對球市還是經濟活動也大有裨益。
假如覺得東鐵打吡這些萬人空巷的大場面遙不可及,也不如試試從靜態的包裝和宣傳入手。香港鐵路網絡密集、龐大而重要,每天承載着數以百萬計市民,假如東鐵沿綫的港超球會能與港鐵合作,在車站中作出少許包裝宣傳,對於港超聯在社區植根必有所得益。
遠的地點不說,香港鄰近的中國內地、日本、南韓等,經常都有將車站包裝與地區球隊連結的例子。例如自今年3月為配合中超新賽季,北京地鐵公司與北京國安就聯合將主場「工體」附近的工人體育場站,包裝成足球主題站,並在3號線以主題列車行走,車廂座位印有球員球衣號碼等。
試想像假如當你步出太和站,車站大堂或閘機有大埔隊的主色綠色作主題,月台廣告燈廂或柱子上有球會會徽,甚至由沿途延伸至大埔運動場,氣氛會有多好;旺角東站更有理文和東方兩支球隊主色黃藍作比拼,更凸顯共用主場的特色。
不過,筆者又何嘗不知香港鐵路和球場也是公用事業,不是球會私產不能「話變就變」。不過從小處出發,各相關持份者「有商有量」,花些金錢和心力作宣傳,體育項目才能有效地產業化,再愈做愈大。
世上許多發明和成就,起初也是由狂想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