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殺手」重新定義中美南海對峙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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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是軍事觀察家們狂歡的時刻。當天,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Mark Esper)發表了「美國絕不會讓出一寸土地」、「中國試圖破壞和顛覆基於現有規則的秩序」等語。同日,美軍「馬斯廷」(DDG-89)號導彈驅逐艦也開進中國西沙領海,這種激烈表現讓外界有些疑惑,北京到底幹了什麼?

答案是簡單的,一天前,也就是8月26日,中國正式向南海水域發射了幾枚中程彈道導彈。

根據路透社、彭博等媒體從美國國防部官員處的得到的訊息,中國似乎在26日發射了包括東風-21D和東風-26兩種射程在3,000到5,000公里之間的中程彈道導彈。根據不同媒體情報,中方發射的導彈數量在2至4枚之間不等。

在外界糾結於中方到底發射了幾枚導彈時,另一個細節是值得注意的,即這是西方世界首次確認中國向南海區域發射東風-26型導彈。

作為一種可以搭載核彈頭,最遠距離可以覆蓋「第二島鏈」乃至關島的戰略武器,它的出場意味着下一階段南海對峙的門檻被抬升了。這種武器本身似乎也成了未來干預南海事務的某種門票。

必須承認,自冷戰結束以來,很多觀察家和分析人士仍習慣以拒止常規兵器的思路來應對戰略武器的應用。這種想法在民間極為常見。

譬如美國《大眾機械師》(Popular Mechanics)雜誌就在8月26日刊登署名文章,只強調中國「航母殺手」的測試行動是針對美國的警吿。

美國另一家知名軍事網刊《驅動力》(The Drive)雜誌也認為,中國在南中國海進行的反艦彈道導彈試驗「是一件大事」:它不僅意味着中國軍方在南中國海測試了最具戰略性的作戰能力,此舉這也給在該地區的美軍展示了某種明顯的挑戰。

對外界來說,東風-17等高超音速武器的風潮還未散去,東風-21、東風-26等掀起的風頭又起來了。 (新華社)

《驅動力》指出,中國海軍在2019年前後即已在南海建立了由紅旗-9、鷹擊-62和東風-21及長劍-10等各型導彈組成的防禦體系,其控制範圍覆蓋了九段線以內的水域,其打擊半徑從200公里、400公里到1,700公里不等。但總的來說,這些仍是基於常規戰法的判斷。

相比之下,具備軍方背景的觀察家們就顯得不太樂觀。埃斯珀的發言其實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中國在試圖改變規則,對此,美方缺少戰略層面的應對方式,除去聯絡「孟加拉國,蒙古,菲律賓和一些太平洋島國等」盟友,以及準備一些技術裝備,美方正在讓自己相信己方的確具備不對稱的優勢。

從2016年開始,就有美國學者認為中國在西太平洋逐漸具備「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能力,而其集中表現即在於中國當時已部署了射程超過1,400公里的機動型中程彈道導彈,可對美方及其盟友的水面艦艇、作戰飛機、發電廠和地面裝甲車輛等各類目標構成不對稱威脅。由於同期美軍的「空海一體戰」(ASB)方案難以抵近,因此,美國在中國控制的陸地附近維持空中或水面作戰將更加困難。美國的《軍事觀察雜誌》(Military Watch Magazine)因此直白地指出,東風-26試射即被視為向外界提醒中國的能力。

8月14日前後美軍「列根」(CVN-76)號航母編隊被派往南海,但此後前往南海西沙的仍只有「馬斯廷」號一條船。(Getty)

到2020年,美國《國家利益》雜誌在8月也點名了東風-26導彈,特別談及五角大樓的報吿提到它「構成了特殊威脅」。到27日,該雜誌國防欄目編輯也發表署名評論,強調中國導彈是不是「航母殺手」暫且不論,但它已經引發了美國海軍的大規模討論與評估。而美軍學者從2015年開始系統研究的解放軍「以陸制海」的策略也終於從紙面落到了現實。對此,這篇題為《中國的「航母殺手」導彈:是時候把炒作和現實分開》的評論在最後也不得不在強調美軍電子戰能力可干擾中國導彈的結論中結束。

以東京為據點的澳洲《外交家》(The Diplomat)雜誌在8月24日指出,中國在海戰理論上的思路可能正在從馬漢(Alfred Mahan)《海權論》的窠臼中走出來,轉向柯白(Julian Corbett)的「存在艦隊」與「積極防禦」兩大策略。這使得中方發展和部署了海軍部隊,將控制力延伸到第二島鏈。同時還依靠先進的陸基彈道導彈和巡航導彈,威脅着沖繩島和關島上的美國軍事設施。

此文還特別強調解放軍的反艦彈道導彈:它採用先進的再入飛行器技術,能夠精確打擊大多數海基導彈防禦系統。作者認為,這些系統旨在阻止美國控制第二島鏈內的水面,進而制止、延遲並在必要時讓美軍潛在的軍事行動降級。

東風-26這種射程在3,000到5,000公里之間的中程彈道導彈從亮相之初,就吸引了觀察家們的眼光。(中央社)

考慮到8月14日前後美軍列根號航母編隊被派往南海,到27日,前往西沙的只有「馬斯廷」號一艘船,這一現狀似乎也驗證了學者們的猜測。看來,當東風-21D和東風-26落在南中國海的預定演習水域時,儘管此舉是「不針對特定國家」的,但它們激起的浪花似乎已經有了些反應。

當然,指望一次試驗讓美軍有所變化是不現實的。目前,美軍現在仍在籌備其「環太平洋」軍演的進程中。根據美國國防部消息,也就在8月27日,埃斯珀還專門視察了兩艘驅逐艦,進而向艦上美軍官兵誇讚「美艦獨一無二」、「即便中國人也想模仿」,進而褒獎艦上士卒「忠於職守」、「軍事過硬且作風優良」,以至於解放軍「遠不能及」。但總的來說,美國需要在中國問題上提升一些想象力了:中國軍隊為了海權,所能做的不會僅停留在派出遠洋艦隊之類的20世紀的傳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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