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衝突是慢性戰略自殺 特朗普沒有解藥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為了中期選舉的需要正積極促成俄烏達成和平協議,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9月8日和特朗普通話時說「我們支持你的和平努力。我們信任你的代表。我們願意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亦公開表示願意談,甚至提出希望在聯合國大會期間與特朗普見面。
從各方面的表態看,俄烏達成一個停火性質的共識應該是很大概率的事情。但這份由特朗普政治需要驅動的共識,並不能帶來持久的真正和平。
普京要的是烏東四州的領土,要的是烏克蘭不加入北約的承諾,而烏克蘭要的是安全保障,是生存大計。這中間存在結構性矛盾。
只要俄羅斯和歐洲大陸的安全平衡還沒有達成,真正的和平就不會到來。俄羅斯什麼時候不打取決於俄羅斯的實力,只要俄羅斯認為可以堅持下去,就會一直打,且打到俄羅斯要的目標都得到為止,只要烏克蘭不在加入北約問題上有確切的表態,拿下烏東四州之後俄羅斯也不會放棄繼續打烏克蘭。
俄烏衝突對普京來說,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可以停下來的戰爭。沒有拿到全部的烏東四州領土,就無法從憲法層面對內交差;沒有拿到有美歐背書的烏克蘭不加入北約的承諾,就無法獲得真正的和平;沒有將施加到俄羅斯身上的制裁解除,就只是停止了軍事對抗,而沒有獲得全面的復活。
持續四年多的這場戰爭是俄羅斯同美歐的一次總的戰略攤牌。戰爭的勝敗,已經關乎普京執政的合法性,關係到俄羅斯的存亡。堅持戰爭異常痛苦,但只要目標還沒有實現,普京就會咬牙堅持。越是專制政權,糾正和扭轉重大政策的難度就會越大。沒有大破根本不會大立。
烏克蘭也許可以吞下失去領土的苦果,但俄羅斯是否會進一步侵吞烏克蘭的領土,是否會再打烏克蘭,這才是烏克蘭關心的,烏克蘭更關心的是安全保障。只要烏克蘭的安全問題得不到解決,烏克蘭很難單方面停火。同樣,歐洲只要判斷俄羅斯還有進一步西進擴張的打算,也不會默認戰爭就這樣結束。
從長遠的戰略來看,美國希望俄烏衝突停止,以便專注於亞太,但北約東擴到烏克蘭後,特朗普能否做主將烏克蘭這個地緣戰略果實放棄?北約確實搖搖欲墜,但美歐軍事安全聯盟的基石尚在。
美國當然想進行戰略調整和收縮,但也不願意放棄已經拿到的果實。是否放棄烏克蘭,是個複雜的問題,美國民主黨政府不會這麼做,美國共和黨政府可能會這麼做。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決定。
正如以色列用戰爭讓美國不得不放慢從中東戰略抽離的腳步,歐洲和烏克蘭也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挽留美國。因此俄烏衝突實際上已經不是單純的雙邊衝突,它已經演變成了美歐軍事同盟是否穩固的象徵,演變成了西方世界是否還行的風向標。從戰略利益看,美歐很難倉促決定叫停烏克蘭衝突。
美歐同俄羅斯是否能夠達成新的結構性的安全平衡協議,取決於俄羅斯的忍耐力,取決於美國的戰略轉型是否成功,更取決於西方世界在全球格局迅速演變之下的走向。
俄烏衝突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對美俄歐來說都是痛苦的消耗和掙扎,無異於慢性自殺。美國既想轉型以延續霸權,又不得不持續消耗霸權來維持戰爭。歐洲希望掙脱美國的收割,又不得不緊緊捆綁美國來應對俄羅斯,而俄羅斯沒想到針對烏克蘭的迅速滅國戰竟然打成了長達四年之久的消耗戰。為了證明勝利屬於俄羅斯,只能一直打,陷入了輸不起的漩渦。
特朗普要結束衝突,是「為選舉服務」的,特朗普沒有時間思考更多,只想拿到短期結果。中期選舉結束後,俄烏是繼續打還是達成和平協議,都不是特朗普關心的了。
即便是在特朗普政府的巨大利益誘惑之下俄烏能夠短暫停火,但是中期選舉的時間節點一旦結束,未來的局面恐怕會更加嚴峻。
特朗普過去兩年遲遲沒能結束俄烏衝突,是因為俄烏衝突的複雜性遠超特朗普的解決能力,這一次為了中期選舉而斡旋的停火,無法代表特朗普有根治俄烏衝突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