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斯頓領事館】閉館疑雲重重 中美專家點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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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7月21日突然要求中國在未來72小時內關閉駐侯斯頓總領館的行為,被中國駐侯斯頓總領館領事蔡偉7月22日稱「中美兩國自1979年建交以來前所未有的舉動」。

72小時限期將於香港時間周六凌晨到期,屆時中方會有何反制,美方又會否有後續行動,都令各界密切關注。

牽強的理由

中國認為美國的舉動事出突然,特朗普政府給出了解釋,但這些理由令人疑竇叢生。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7月22日稱,這是因為持續存在的北京盜竊美國知識產權問題。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奧塔古斯(Morgan Ortagus)也稱是「為了保護美國的知識產權和美國公民的私人信息」。

不過,美國前駐華助理貿易代表穆恩(Jeff Moon)向CNN指出,這引發了人們的疑問,即為什麼只有一個領事館被列為目標。「如果這是真正的原因,美國應該關閉業務覆蓋矽谷的(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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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蓬佩奧強調「保護美國知識產權」不同,美國國務院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史迪威(David R. Stilwell)7月22日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中國駐侯斯頓領事館是中國發展留學生間諜、獲取經濟和軍事情報的「司令部」。

但曾在奧巴馬政府時期擔任美國國務院負責東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拉塞爾(Daniel Russell)則認為,中國駐侯斯頓領事館並沒有間諜活動的名聲。「相較於波士頓、洛杉磯或紐約,我很難想象中國在侯斯頓的領事館能做什麼獨特的事情」,「關閉總領事館就能阻止間諜活動,這是不可想象的」。

美國前駐華大使洛德(Winston Lord)稱:「我們仍然需要了解更多有關為什麼這麼做的詳細信息。關於知識產權和主權等合法問題的解釋是含糊不清的。」

為了選舉

特朗普要求中國駐侯斯頓總領館關閉可以看成是他對華強硬的一步,彭博社認為這背後是白宮鷹派的主導。這種策略則是為了迎合特朗普的連任訴求。

參議員昂古斯・金(Angus King)提出了這樣的疑問:「我們當然有充分的理由對抗中國。我擔心的是,這種緊張局勢升級是否真的與對抗中國有關還是與四個月後的大選有關?」

美國前駐華大使、蒙大拿州前民主黨參議員鮑卡斯(Max Baucus)對彭博社表示:「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在競選。」

考慮到美國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未見有緩解之迹象,特朗普的民調逐步下跌,落後於美國前副總統、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Joe Biden),《紐約時報》分析,特朗普的總統選舉策略是擔心他在抗擊疫情方面的失敗,他正在藉此向特朗普的支持者發出全面的反華信息。

康奈爾大學研究中國外交關係的專家陳偉斯(Jessica Chen Weiss)也持類似的看法,認為特朗普此舉似乎是有意挑起人們對中國作為存在威脅的擔憂,而不是對具體行動的指控。「關閉領事館似乎不是一個連貫的戰略的一部分,以威懾或迫使中國改變其行為。」「這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震懾』策略,目的是轉移美國選民對特朗普政府應對疫情的注意力。」

CNN認為,特朗普的決定是受政治驅動的,也是認真考慮的目標,這樣可以營造出強硬的表現,同時又可以避免兩國重大沖突的風險。

清華大學(北京)美國政治與外交教授楚樹龍對《華盛頓郵報》稱:「按照這種速度,如果特朗普決定某一天斷絕與中國的外交關係,我甚至不會感到驚訝」。他暗示,這是特朗普總統連任戰略的一部分。

但特朗普的做法是正確的嗎?鮑卡斯直接給出了否定。在他看來,「顯然,中國給美國製造了很多問題,但這是錯誤的處理方式。如果蓬佩奧認為他要改變中國的行為,那他就大錯特錯了。他和其他人的言論大大削弱了中國改革者的力量,卻大大加強了中國強硬派的力量。」 美國前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本週對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也擔憂地表示:「我擔心的是,我們會過於走向敵意。」

特朗普的「不在乎」

不論特朗普作出今天這般舉動的理由是什麼,此次事件對中美關係的衝擊是肯定的。拉塞爾稱:「關閉侯斯頓領事館「進一步減少了雙方僅存的幾條外交渠道,這是一個難以逆轉的步驟。」

輿論熱議中美可能掀起新冷戰,美國前中央情報局局長霍夫曼(Daniel Hoffman)稱:「這是21世紀冷戰的徵兆。」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22日表示,美方此舉可被定義為一個嚴重的外交事件,是中美建交以來從未發生過的事件,代表了美國對中國政治施壓的升級。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成曉河也對《紐約時報》表示,自1979年1月1日兩國建立外交關係以來,美國從未對中國採取過這樣的措施。他還悲觀警吿:「如果中美關係繼續惡化,不受制約,下一個結果將是斷交。」

特朗普今天的動作儘管被人批評是「錯誤的」、是不利於中美關係的,但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他優先考慮的問題。美國遲遲未能走出疫情、民調被拜登趕超,這些才讓特朗普感受到了危機。他需要為美國找一個敵人,找一個能轉移國內注意力的敵人。當美國兩黨都將對華強硬當成共識時,對華沒有最強硬、只有更強硬成了政治正確,「中國」不幸就成了這個「敵人」。

特朗普藉助中國攪動輿論,而對華議題上有諸多可以操作的空間,意識形態、貿易、南海、香港等問題都是可以拿來利用的牌。如果說以往美國對華出牌還會顧及對中美關係的傷害,今天的特朗普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輿論效果,他不會猶豫對中國出手,甚至更加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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