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問:終極一戰】宗師的落魄與愛情 走下神壇的真正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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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芸芸葉問影視系列之中,由邱禮濤導演所拍攝的《葉問:終極一戰》,是一部頗為別緻的作品。片裡黃秋生所飾演的葉問,並沒有甄子丹的威風,也不像梁朝偉般儒雅。但卻刻劃了宗師落魄的一面,以及與身邊人的各種磨合。

正是貼地與人性化的刻劃,賦予了這部「葉問」不一樣的魅力,值得細味。

一個人,孤身走

《葉問:終極一戰》(Ip Man: The Final Fight)於2013年上映,故事圍繞葉問的晚年生活而展開。

1949年,患有胃病的葉問隻身來到香港。為生活,他在港九飯店職工總會天台開班教授詠春,並收了工會主席梁雙(洪天明 飾)等人作徒弟。其妻張永成(袁詠儀 飾)本打算來港定居團聚,但由於太過窮困只得折返內地。翌年,中港邊境關閉,夫妻二人從此訣別。而他們的長子葉準(張頌文 飾)則選擇了在內地升學。

年老孤苦的葉問認識了歌女珍妮(周楚楚 飾),兩人慢慢成為了親密知己。然而,他們的關係卻遭受到弟子白眼。胃病愈益嚴重的葉問,更在無意間被珍妮餵食了鴉片止痛。最後連珍妮也先葉問一步而去。

不過,生活中的苦難並沒有令葉問傳奇褪色。憑藉過人身手及武德,葉問成功與白鶴派掌門吳忠(曾志偉 飾)化敵為友,並打敗了雄據在九龍城寨的惡霸「地頭龍」(熊欣欣 飾),為民除害。

臨終前,葉問叫兒子將他的木人樁打法攝錄成像。為他的宗師生涯,留下最後註腳……

2013年上映的《葉問:終極一戰》,以寫實角度描繪葉問的下半生。

葉問的難題

在同類型的作品之中,這部電影的知名度不算高,或許與當時的「葉問電影」實在太多有關。而本作的主演黃秋生,亦普遍不被視為武打演員。在種種因素底下,它難以引起大眾的關注,也實屬情有可原。

然而翻查影評,其實它的評價絕對不低。有道它還原了香港的舊日面貌,這亦是編輯J欣賞的地方之一。雖然其他的「葉問電影」都相當注重時代元素,但終究都是以前襯托出葉問的高尚形象,如挑戰強權的甄子丹、俗塵不染的梁朝偉等。簡單來說,他們的「葉問」都是高於時代、抽離於「凡間」。而黃秋生的葉問卻是真真正正融入時代:他會生病、飢餓、貧困、寂寞,同時亦有愛情的需要。

總之,香港人的難題,一一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痕跡。而比起激情反抗,他似乎更願意默默承受。當徒弟盜用他的名頭,甚或責難他的愛情生活時,他不會擺出師父的威嚴還擊,倒選擇跟愛人搬離是非之地。

以往的葉問作品,很少觸及葉問的愛情世界,本作葉問的紅顏知己周楚楚佔據了重要位置。

立身中正 內方外圓

這種低調的態度,並不代表懦弱。事實上,葉問依然有他的原則。他勸勉陳小春飾演的警察,要憑良心做事,不能向同門施暴。面對不公,他會挺身而出,戰死方休。而遇上同道,他會打開心扉,坦誠相待。這些場景表明,葉問並沒有放棄他的原則。只是當原則遇上現實,自然就需要改變表述形式。一如葉問在片末所講的處世原則:

處世樹為模,本固任從枝葉動;立身錢作樣,內方還要外邊圓

說到原則,不得不提片中「李小龍」的定位。畢竟若非李小龍的影響力,葉問的故事也未必會再度牽起熱話。因此很多同類型的電影,都會刻意強調他們的親密關係,或者葉問對李小龍的啟蒙作用。然而本片卻不住顯示,葉問與李小龍的疏離,以及對他部份行為的不屑。

編輯J並非詠春門人,不曉得上述的劇情是否符合史實。但單從觀影角度來講,這幕讓我們再次體認到,葉問跟李小龍始終是不同的個體。葉問有葉問的價值觀,李小龍有李小龍的風格。葉問的行事原則,在其身上就已經得到反映,無須依靠李小龍的光環來襯托,反之亦然。這點相信是對時下的「葉問產品」的各式各樣風潮,一個認真嚴肅的反思。

黃秋生的葉問,有著鮮明的個人風格,他有自己一套行事作風,無需他人襯托

如何「記念」?

最後,說回電影的動作環節。正如前文所述,黃秋生的確並非專業武打演員,而片中為了塑造詠春的格調,亦偶爾會出現了一些典型的核板印象。例如每逢交手,就必定要擺出攤手、用日字衝拳等。但撇除這些沙石,本片的武打場面絕對不過不失。始終黃秋生曾經長時間學習過大聖劈掛,拍攝動作戲自有一套。而飾演白鶴門吳忠的曾志偉,其實年青時也曾是龍虎武師,只是一時遭人遺忘了。至於其他演員,如盧惠光、熊欣欣等,他們的身手就更加是不在話下。縱使未必人人喜歡這個演員陣容,但以戲論戲確實不俗。

或許,本片對觀眾的最大啟發,並不在葉問有多能打、詠春有多厲害。而是當大眾都鋪天蓋地宣傳宗師的時候,我們都忘記了這批宗師之所以會紮根香港,真正的原因在於戰亂和貧窮。而武術能夠成為當時一整代人的集體回憶,亦同樣是出於物質匱乏、治安欠佳的社會環境。

我們不斷透過影視作品,歌頌前人豐碩的功績,但又有誰體察過他們的痛楚?究竟甚麼形式的「記念」和「回憶」,才算適當?這點實在值得大家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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