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見病配音員.下】全港唯一確診 弱視女為《反斗車王 3》配音

撰文: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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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歲的鄧珮淇,就讀中五,是全港唯一確診「粒線體基因突變」的罕見病患者,早午晚伴著過百粒藥丸進餐,走路不穩,四肢會無預警地抽搐、弱視、失去觸感讀不到點字。她卻發夢想當配音員,很多人都覺得是不可能:「配音員好靠眼力,要睇稿、對口型㗎喎。」連番被拒,他們終於找到老師願意教淇淇,讓她能憑著她響亮、活潑的聲音為人說故事。她扮演過迪士尼動畫片的路人,一句「閃電王麥坤」的吶喊聲,卻將他們的家庭從悲傷的深淵拯救出來。
攝影:黃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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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番吃閉門羹,也有人問過譚老師(左):「會唔會你哋畀咗個false hope(虛假的希望)畀學生?」

老師熱心被質疑:你們給學生假希望?

淇淇中三轉至特殊學校讀書。入學時,譚蘊華老師問淇淇將來有甚麼想做,得知她希望當配音員,曾幫她找配音老師,但無法自行閱讀稿件、對口型,怎當配音員呢?連番吃閉門羹,也有人問過譚老師:「會唔會你哋畀咗個false hope(虛假的希望)畀學生?」

譚老師卻認為:「一個小小機會都冇,我覺得係咪咁快就扼殺咗?」 終於,一次機緣巧合,譚老師經人轉介認識了龍天生老師,想不到他一口答應:「無問題啊,咪嚟錄音室睇吓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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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動畫配音,爸爸在手機天天重播

淇淇足足期待了一個月,她還記得那是去年的5月27日,上錄音室前淇淇吃飯時已興奮得笑不攏嘴。第一次到錄音室參觀,龍老師正好為迪士尼電影《反斗車王3》配音,打算讓淇淇一嘗配音滋味,扮演在觀眾席上為「閃電王麥坤」吶喊助威,展示了淇淇響亮、開朗的聲線,亦得到人生第一份薪酬。此後,龍老師更答應為她安排單對單學配音的課程。

淇淇每次下課後回家都很快樂:「之前佢擔心自己學唔到,原來我都得㗎,先生都讚我喎,佢就好開心。」這事也扭轉了家中悲傷的氣氛:「佢老豆開心啲,個女搵到夢想。」一家人歡天喜地買了《反斗車王3》的DVD回家,重複看着淇淇配音的那段:「翻睇再睇,學配音返嚟嗰啲,我先生整晒落電話度,搭車又開嚟聽。」一家人一起看電視時,爸爸喜愛模女兒,大叫「閃電王麥坤」、角色用力走路的聲音「一!二!一!二!」淇淇笑言爸爸挺煩。

第一次到錄音室參觀,淇淇足足期待了一個月。(由受訪者提供)
淇淇看不到倒數開始的標示,媽媽或在旁的老師就要輕拍她的肩膀提示。

旁人逐字逐句讀稿、描述畫面、提示開始錄音   

隨著針灸治療,即使淇淇的視力由全失明恢復至弱視,她也要花上半分鐘才讀到一個中文字。因為藥物影響,淇淇觸覺變得薄弱,無法讀點字。每次練習的稿件,淇淇要由媽媽逐字逐句讀出,再記住對白。正式配音時,淇淇看不到倒數開始的標示,媽媽或在旁的老師就要輕拍她的肩膀提示。

淇淇練習配音的畫面也要靠旁人描述。媽媽和譚老師就會嘗試以生活經驗解釋,有次要扮演墜機受驚的叫喊聲,淇淇不解:「吓,咁即係要做到幾驚?」 譚老師就突然推她的座椅一下,媽媽提起淇淇某次於醫院門口跌倒的經驗:「咁佢咪可以講到嗰一吓聲出嚟。」 

每次練習的稿件,淇淇要由媽媽逐字逐句讀出,再記住對白。

只希望當個「兼職快樂配音員」

比起一般配音員,淇淇不能應付太多對白,因此她計劃創作故事製作成發聲書,這樣能減省背稿的壓力,也能以她的故事勉勵他人,如《我的早午晚三餐》是訴說她每天吃過百藥丸的真實故事。「覺得自己大個女之外,覺得好似真係實現到自己嘅夢想,真係可以做到自己嘅目標。」淇淇雖如此說道,但她的目標也很實際。龍先生在第一課時已告訴淇淇配音行業的競爭性,也知道做全職配音員依然很遙遠,只希望未來能當個「快樂兼職配音員」。

淇淇:「覺得自己大個女之外,覺得好似真係實現到自己嘅夢想,真係可以做到自己嘅目標。」

譚老師認為,這只是空間問題:「唔會冇可能,只係對方間公司有冇咁嘅空間,俾到時間佢去背。如果有個人好欣賞佢把聲,幾耐都等佢,咁就另外一個說法 。」

有肢體障礙的青年缺乏出路、發展空間,淇淇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為此,譚老師和特殊學校退休校長李灼康以另類路向幫助體障青年尋夢,後文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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