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百年性工作史展覽免費參觀 19位從業員述說心聲 冀打破偏見

撰文:林子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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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埠的地方就有商貿,有商貿的地方就有性工作。香港性工作者發展史悠久,1846年開埠不久,便曾發出妓寨牌照。「 性工作可以說與經濟發展、社會文明息息相關」,「身皆己身—— 香港百年性工作歷史計劃 」策展人黃嘉瀛說。

展覽名稱「身皆己身」取自19世紀港英政府發給註冊性工作者的牌照銘文,展廳內展示從開埠初期至今超過100年的性工作者歷史,折射性工作者社群於不同政治文化及管制年代下的變動。

除了歷史外,展覽亦邀請19位性工作者透過錄音及紙條等方式述說生命故事,其中一位受訪者表示,9年前因家人欠下約7位數巨債,故入行做「 PTGF(兼職女友)」冀儘快賺錢還債,認為性工作只是眾多工種之一,希望大家不要帶有色眼鏡去看待性工作者。

「身皆己身——香港百年性工作歷史計劃 」由青鳥、青躍、午夜藍3個關注性工作者權利機構共同發起,於前身為首都酒樓夜總會的尖沙咀 Heath 慶方辦展。(湯致遠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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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場地Heath慶方前身為首都酒樓夜總會

香港性工作者發展史悠久,從「塘西風月」到1980年代夜總會紙醉金迷,性工作從來沒有缺席。然而,談起性工作者,大眾第一反應是抗拒或者有保留,又或貼上各種負面標籤,令性工作者社群一直都暗藏白日之下。

「身皆己身—— 香港百年性工作歷史計劃 」由青鳥、青躍、午夜藍3個關注性工作者權利機構共同發起,於前身為首都酒樓夜總會的尖沙咀Heath慶方辦展。展覽由即日起至9月27日免費開放予公眾參觀,另外還有一系列活動,包括講座、社區導賞及真人圖書館等。

「身皆己身——香港百年性工作歷史計劃 」由青鳥、青躍、午夜藍3個關注性工作者權利機構共同發起,於前身為首都酒樓夜總會的尖沙咀Heath慶方辦展。(湯致遠攝)

展覽名叫「身皆己身」 源自19世紀註冊性工作者牌照銘文

「身皆己身,或來或往,可任意行」原是19世紀港英政府發給註冊性工作者的牌照銘文,意指性工作者身體與命運由自己主宰,可按自己的意願自由行動。

展覽名「身皆己身 」取自該銘文,策展人黃嘉瀛表示,「聽落去係咪好有自由、好有人權?」現實卻是,當時政府以發牌為名,逼使性工作者交出一部分身體權力,監控及醫療規管他們的身體,要求包括強制驗身等,構成自由與控制並存的矛盾。

展廳內展示從開埠初期至今超過100年的性工作者歷史。(湯致遠攝)
在「一樓一鳳」下,性工作者需獨自工作,不少人都會設置大量閉路電視,確保自身安全。(湯致遠攝)

冀探討不同制度下的性工作者社群權益

為了讓大眾更瞭解性工作者生活及歷史,團隊花了約一年時間,翻查歷史資料、與性工作從業者等人訪談,最終梳理出一條百年香港性工作者史時間軸,當中包括香港開埠至今有關性工作者及相關議題的新聞,以及關注性工作者權益組織的社運及倡議等。

黃嘉瀛表示,希望藉著展覽帶領公眾思考行業背後隱含的制度暴力、歷史因由,以及身體自主權的界線。

我們想探討在「有得揀」與「無得揀」之間,性工作者面對著怎樣的困境、受過甚麼政府管轄,以及法律、警方執法與科技發展如何改變這個行業。
策展人黃嘉瀛
展覽設多個區域,展示現時性工作者的真實日常,包括性工作者休息區、工作房間及自白心聲區等。(湯致遠攝)
展覽設多個區域,展示現時性工作者的真實日常,包括性工作者休息區、工作房間及自白心聲區等。(湯致遠攝)
圖為香港性工作者燈牌標誌(復刻版)。(湯致遠攝)
展覽設多個區域,展示現時性工作者的真實日常,包括性工作者休息區、工作房間及自白心聲區等。(湯致遠攝)

展廳内,除了百年香港性工作者史時間軸,亦設多個區域,展示現時性工作者的真實日常,包括性工作者休息區、工作房間及自白心聲區等,讓公眾瞭解他們何在複雜的社會與物質條件之中工作、生存、建立界線、互相照顧及爭取自身權益。

計劃收集19位性工作者的生命故事,涵蓋一樓一、按摩、PTGF、繩縛等工種,透過心聲錄音、手寫字條等方式重構日常工作,圖為其中4名受訪者。(湯致遠攝)

PTGF性工作者:絕境中一種求生手段 與其他服務業並無二致

另外,計劃收集19位性工作者的生命故事,涵蓋一樓一、按摩、PTGF、繩縛等工種,透過心聲錄音、手寫字條等方式重構日常工作。

其中一名性工作者Captain(化名)表示,九年前因為家人欠下百萬巨債,在走投無路之下選擇入行成為「兼職女友」(PTGF)以盡快填補財務缺口。她指在外界眼中這份工作或許充滿道德爭議,但對她而言,這就是在絕境中求生的一種手段。她說付出勞動力、時間與情緒價值,與其他服務業並無二致,期望大眾能放下偏見,理解她們同樣是在社會夾縫中努力生活的人,性工作不應被視為一種低賤或不可告人的職業。

性工作者Captain(化名)表示,期望大眾能放下偏見,理解她們同樣是在社會夾縫中努力生活的人,性工作不應被視為一種低賤或不可告人的職業。(湯致遠攝)

專職繩縛師:性工作者未必弱勢 有自己主導權

現時為職業繩縛師的Daphne表示,本身享受繩縛中的權力關係,但早前未有以繩縛為職業的念頭,幾年前因機緣巧合決定入行。她現時專職繩縛師的收入可以支持日常生活,又指性工作者未必弱勢,亦有自己的主導權。

脫衣舞者Noon過往於芬蘭求學時,為賺外快,在當地酒吧兼職跳脫衣舞。Noon認為,香港與芬蘭脫衣舞文化差異大,不少港人以異樣眼光看待脫衣舞,冀未來可以藝術形式推廣該文化。另一邊廂,前跨性別性工作者小Y則說,當初因想賺錢入行,顧客多數是男性。現時小Y已完成性別肯定手術,以女性身分生活,亦慢慢退出有關行業,坦言相關工作在香港仍被視為禁忌,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從事有關工作。

職業繩縛師Daphne。(湯致遠攝)
職業繩縛師Daphne的心聲。(湯致遠攝)

策展人:策劃性工作者展覽並不容易

策展人黃嘉瀛表示,策劃一個有關性工作者的展覽並不容易,性工作者社群較為隱蔽,需要確保參與展覽的受訪者身份不被認出。展品方面亦曾受到阻礙,一個寫著「性工作是工作」燈箱無法自由展出於玻璃牆身内。

長遠而言,她期盼社會大眾能跨越長久以來的道德藩籬,真正認識到這份職業的本質,讓從業者能夠獲得應有的基本人權、勞工保障,以及作為一個人應有的尊嚴與尊重。

黃嘉瀛坦言,策劃一個有關性工作者的展覽並不容易,性工作者社群較為隱蔽,需要確保參與展覽的受訪者身份不被認出。(湯致遠攝)
一個寫著「性工作是工作」燈箱無法自由展出於玻璃牆身内。(湯致遠攝)
計劃由青鳥、青躍、午夜藍3個關注性工作者權利機構共同發起,由黃嘉瀛策展,於前身為首都酒樓夜總會的尖沙咀 Heath慶方辦展。(湯致遠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