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佬愛港足.四】中港矛盾令人撐港隊 鬼佬球迷:更要支持港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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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香港人愛看英超、西甲、歐聯,會為歐冠決賽入酒吧睇直播,而非親身到旺角大球場見證港超冠軍誕生。一個來自奧地利的鬼佬Tobias,竟然對香港足球瞭如指掌?甚至開設英文網站報道球壇最新動態,帶「腦魔」公仔陪住睇波,他對本地波的黐線程度有幾深?一個外國人如何以足球觀察香港?

15年世界盃外圍賽中港大戰,身為「波台黐線佬」,奧地利人Tobias入場見證了主場作客比賽的盛況。多久沒經歷過全港人同心支持本地足球的時刻,賽事也染上濃厚的政治色彩。「有人以電影了解香港,有人以音樂了解香港,足球怎麼不可以是認識本地文化與歷史的渠道?」

2015年的中港大戰,吸引大批香港人從不了解本地波,到入場大叫「香港勁揪」,來自奧地利的Tobias有甚麼觀察?(陳焯煇攝)

中港大戰本來可能沒有太大火藥味。事緣於15年,香港隊與中國隊獲編到同一組別對賽,爭奪2018年世界盃決賽週資格。中國足協推出海報諷刺港隊成員有黑人、白人、黃種人,並寫上「這麼有層次,得防着點」這樣的註腳。這張海報甚至刺激到很多本身不看本地波的港人:網民不滿傳媒以「中國香港」字眼稱呼港隊,特首梁振英拒絕表態支持,同樣遭鬧爆。

雖然兩回合賽事互交白卷,但球迷除了入場支持,旺角行人專用區、西環等地區皆有民間自發的免費賽事直播,吸引大批市民席地收看。只不過是架起一塊小小的螢幕,有時還被強風吹歪,坐後方的人不一定看得見畫面。然而,那年「We are Hong Kong」的打氣聲並不局限在球場,而是響徹整個香港。

足球一向被稱為「沒有硝煙的戰事」,國族、身份認同透過足球競技一瞬間升溫,凝聚球迷對球會或國家代表隊的歸屬感。(黃永俊攝)

中港大戰爭議 足球與國族密不可分?

香港開埠以來,足球隨即從英國傳入。唔講唔知,香港是全亞洲率先發展足球的城市,現時在港超聯打滾的港會,便是成立於131年前、全亞洲歷史最悠久而運作至今的球會。直到南華在1910年創立,掀起戰前足球華洋對抗的格局。戰後華人逐漸主導球壇,最後一支奪得甲組錦標的英國人球隊,是1946年的「空軍」。而史上首個歸化香港籍的球員,是本地球壇名宿山度士的父親、葡萄牙人A. G. Santos。1952年首次入選香港隊。

相比之下,中國隊的球員多數是中國籍的漢族人,鮮見歸化外國球員。Tobias認為,當下世界足球,歸化球員是大趨勢,不再以單一種族去劃分誰是自己人。「歐洲很多國家的足球隊,有不少是移民球員。例如德國的奧斯爾、安利簡是土耳其裔,普度斯基與高路斯是波蘭裔。」更不消說,香港球迷耳熟能詳的奧地利新星、拜仁慕尼黑左閘阿拉巴,雖然他生於維也納,但父親是尼日利亞人,母親是菲律賓移民。

凝聚身份認同 足球不止於運動

Tobias兩回合都有入場支持。他說身為球迷,兩場賽事雖然沒有入球,但絕對觀賞度十足。「中國隊火力確實比港隊優勝,但是葉鴻輝表現神勇,港隊防線守住連番進攻。當時作客深圳沒有太多港人撐場,大會保安森嚴,生怕香港球迷有甚麼動作。但我想,香港球迷可不蠢,不會在別人主場搞事。這種情況,近日亞冠盃東方作客恆大,也有發生。每個閘口有幾十個保安把守,我們的球迷區完全被包圍。」

兩年前的中港大戰,市民聚集理大、石塘咀、沙田大會堂及旺角行人專用區等地,獻出席地睇波的第一次,支持港隊對抗國足。(吳鍾坤攝)

提起當時梁振英以及政府一眾高官的曖昧表態,他不禁笑起來:「足球從來都很政治。特首拒絕表態,這已經很政治,因為中立本身已經不中立。政府有份,也有責任支持香港足球發展,為什麼會不支持港隊爭勝?這放到全世界,都非常罕見。」

上一次中港大戰發生在2004年。港隊慘吞國足7球,但是門將「豬仔」范俊業救出鄭智的十二碼,令國足得失球少於科威特,無法出線。事後港足在國際賽場的表現繼續浮沉,本地聯賽仍低迷了一段時間。經過今次中港大戰,可會是香港足球重拾光輝的開始?Tobias想了想,認為最重要是香港人重拾支持本地聯賽的熱情。「支持港隊的氣氛確實變得更濃厚。然而,必須要將對港隊的支持,轉化到港超聯上。不然,恐怕了解葉鴻輝在東方表現的人,不會因中港大戰而增加。」

香港足球如何走下去?

大多數香港人對英超球星暸如指掌。每逢異國的聯賽進入最後直路,又或歐冠盃決賽最強對碰,酒吧裏外坐滿人。在香港,有錢可以收看收費電視提供的歐洲各國聯賽,沒錢也可以上網看外國頻道轉播。但是,最本土的頂級聯賽港超聯,有多少人知道去季冠軍誰屬?

「這很正常。」Tobias的視線落在空無一人的球場上。「看更高強度競技的球賽,是人之常情。再者,科技發達,提供的娛樂選擇比以前多。問題在於,本地聯賽仍然不發達(underdeveloped),政府忽視,於是大眾也忽視。政府有沒有長遠規劃足球發展?香港足總有沒有因應新時代,調整市場策略、轉播方式?鳳凰計劃是個好開始,但成立港超聯後,成效及延續性是否足夠?」

Tobias為港隊獻計,說港隊應該建立自己的進攻風格,以解決死守有餘,卻苦無破門方法的困境。(陳銘智攝)

足球是透視香港的其中一種視角。Tobias雖只是一介球迷,卻有自己的一套推廣本地足球。他開設唯一的英文本地足球網站「Offside.hk」,足球報道、球員專訪、球會資料一應俱全。甚至最近國援、前港腳劉松偉剪掉香港身份證,在網上與陳肇麒隔空對罵,也有報道。「這是有關香港人身份認同的爭議,值得報道。本地英文報章對足壇的關注不夠intensive,我們應該提供獨立而具深度的內容,讓外國人和本地人都更了解本地足球。」

在麥花臣的看台坐了大半天,臨近尾聲時,才見到一群上體育課的中學生魚貫進場,練習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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