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嘉仕.跑遊老香港】穿越樓梯街時光旅途 踏上華人升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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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有一條街全以樓梯組成,名符其實的「樓梯街」(Ladder Street)。南北走向的樓梯街在上環,由皇后大道中開始,往山上至堅道完結,總共316級,上升約 60 米。

今天不少上環中半山居民,以樓梯街為主要通路。但在昔日,它不只是通路,更是香港早期華人,從基層市民晉身達官貴人的「青雲路」!

文、圖:鄺嘉仕@我們走過的香港大地

根據古物古蹟辦事處資料,樓梯街在 1841 至 1850 年間興建而成,2009年列為一級歷史建築。1845年的香港地圖,樓梯街由皇后大道接上高於荷里活道以南的山坡,文武廟在內的所有建築仍未興建。5年之後的地圖,樓梯街已連結至堅道,荷里活道及堅道之間漸漸出現建築物。

香港島本是山嶺為主,移山填海才有今日光景。開埠初年,城市規劃如開發梯田,將斜坡剷平變成台,兩邊建築樓梯上落。1842年,剛剛入主的港英政府先開闢東西走向的皇后大道及荷里活道,再開闢貫通南北的街道。這些街道現時仍滿佈上環一帶,以樓梯街最為「原汁原味」,花崗石板、護土牆、樹牆及石護欄等,仍然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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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街這條路徑,適合跑,更適合行,因為很多香港故事值得細味。

1841年,英軍登陸水坑口佔領香港,開發維多利亞城,需要勞力建屋修路,吸引人口遷入。開埠初年,華人聚居「市場地段」,港島的華人由七千多人上升至1.9萬人。同年,港英政府將鴨巴甸街以東發展為歐裔人士聚居地,原本居住於「上市場」(嘉咸街及卑利街一帶)的華人被迫遷到「中市場」(大平山區)。根據1845年統計,全港有388 間華人商店,開設在太平山區內的就有121間,可見以樓梯街為中線發展的太平山區,商業早已十分發達。

橫街窄角都有故事,誰想到弓絃巷百多年前開滿「大檔」。

「發財埋便」弓絃巷 開埠基層華人落腳點

樓梯街北面起點在皇后大道中,經過公廁後左面第一條橫街「弓絃巷」。和右面「摩羅上街」的多姿多彩相比,現時的弓絃巷內沒有民居,沒有燈火。但翻查19世紀早期的報紙,這裏曾經熱鬧,因為華人開設非法賭檔,印證這裏是基層華人聚集處。

這些華人來自廣東各地,普遍不懂英文及香港法律。無法無天卻「無王管」,因為歐裔官員及印度裔警察亦不懂中文及華人的生活習慣,雙方盡量河水不犯井水。港英政府如其他殖民地,為方便管治,和少數當地精英及代表組織合作,間接管治。但當時在港華人參與的組織,不是宗親會山頭太多太散,就是秘密社團不好合作。於是,廟宇組織成為當時港英政府主要的合作對象。

一條樓梯街,宛如時光隧道。眼前的文武廟,以前功用不止求神拜佛。

文武廟排難解紛 求神也求人

沿樓梯街直上多一個街口便是荷里活道,對面便是法定古蹟「文武廟」。文武廟在1847年由兩位華人富商倡建,共祀文昌和關帝,一直得到太平山區街坊,包括一批華人富商組成的廟宇值理會支持。這裏及後發展成早期華人權力及仲裁中心,服務社會,更被港英政府視為華人代表,協助收集華人意見,亦協助港英政府與清政府溝通。當時港英政府對這些華人代表要求不高,只要肯負擔維持區內穩定的工作,就算他們仍與清朝政府有一定的聯繫,或以清朝功名或官職作招徠,港英政府亦不太介意。

紅磚建築在香港已經相當少見,跑過基督教青年會會所,不妨停下看清楚。

「番書仔」主意 曾經先進的「紅磚會所」

離開文武廟,繼續上行,右面的高大紅磚建築相當吸引,這是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必列者士街會所,亦是法定古蹟。建築物於1918年落成,當時是全香港第一間擁有室內運動場、室內游泳池、大禮堂及健身室等的公眾會所。著名作家魯迅先生曾於1927年在此演講,介紹其「新文化運動」的思想。

為何這間會所在百多年前,較其他文化場所先進?看看正門右側有一塊落成捐款芳名碑,看看上面刻著華人的名字,就有答案。他們差不多全是基督教徒,曾在外國工作或留學,認識先進思想與專業知識,更重要是擁有優異的英語能力。他們是四大百貨公司的創立人、大狀師及洋行買辦等等,是有新思想及世界觀的基督徒,懷著基督教青年會當時的標誌,紅色等邊三角形,所代表身、心、靈三個重要的做人元素,成為了早期華人精英的一份子。

在樓梯街與堅道交界往西望,何東的「紅行」就在現時公園位置的上方。

香港「大佬」何東爵士 消失了的「紅行」

繼續往上走,樓梯街的盡頭是堅道,但華人精英的盡頭,遠遠未到。大家在樓梯街與堅道交界右前方望去,公園的上方就在香港「大佬」何東爵士居所「紅行」舊址。1897年,35歲的何東建成佔地超過125,000平方呎的紅行,有龐大的花園,加上何東的名聲,令紅行成為中外名人紳商聚頭好地方。清朝戊戌變法失敗而出走的康有為,英國大文豪蕭伯納,中國戲曲大師梅蘭芳,英國喜劇泰斗差利卓別靈,都在這裏留下足印。

何東爵士是突破1888年「歐人住宅區保護條例」,居住堅道以上的華人。外籍商家眼中,他是懂得和華人世界做生意的代理人。港英政府眼中,他是懂得和他們打交道的華人代表。何東爵士之所以成功,最主要是他雖然是混血兒,卻不自認歐籍人士,亦不自稱中國人,反而多以「香港人」自居,遊走中西之間,左右逢源。

跑到終點,回頭一望這條樓梯街,用來鍛煉大腿肌力也不錯。

回程繞遠路 走過香港殖民史原點

回程可以走另一條滿是樓梯的下山路,首先沿樓梯街與堅巷交界的無名樓梯,直接走到居賢坊及普慶坊交界,觀賞另一所法定古蹟,香港醫學博物館,再向前沿普慶坊一直走到磅巷右轉,沿長樓梯落到荷里活道轉左,在經過水坑口街口過馬路繼續向前,就會走到荷李活道公園,重溫 180 年前英軍登陸佔領香港的一段歷史。面向「公共廁所」的右側有個出口出「竹連里」右轉,就可跑過橫越水坑口街的天橋,沿摩羅下街見到樂古道公廁左轉再落樓梯,就可以回到我們的出發點——上環體育館了。

《跑遊老香港》 - 上環樓梯街路線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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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度:約1.2公里 (來回) / 約2公里 (走荷里活道公園回程)

難度:1(1-5,5為最高)

貯物及洗澡地點:上環體育館

補給:上環體育館,樓梯街及堅道交界有士多。

前往方法:

a. 鐵路:港鐵港島線上環站下車A2出口往西行約5分鐘

b. 公營巴士:大部分以港島西區作終點站而行經皇后大道中的巴士 (如3,4,7,10,37A,101及104等),在「上環文娛中心」站下車,過馬路即達

小貼士:

1.路線以樓梯為主,小心跑動。

2.起點上環體育館在上環市政大廈最高2層,更衣室在12樓,借用儲物櫃手續須在入門口轉右盡頭的櫃位辦理。

3.文武廟原公所現正擺放先人靈位,請保持尊重,並不要拍照。

4.青年會正維修,大家小心出入及影響大家欣賞其外在建築之美。而建築物內部則因正在使用的關係,一般不對外開放。

FB專頁:我們走過的香港大地匆匆而過,錯過舊日的足跡。港九新界,樓閣或街角,都有不平凡的歷史故事。來,一起跑,一起尋找。

作者鄺嘉仕

【註:文章不代表香港01立場;譯名由作者提供;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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