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椅洲人工島是否划算?

撰文:評論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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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數口精」,凡事先問價。簡約公屋因為造價高達89萬一伙而引起譁然,局長澄清「七除八扣」後只是盛惠68萬。交椅洲人工島,發展局向立法會提交27頁紙的階段性匯報,大家最關注的是成本增至5800億,收益減至7500億,擔心項目不划算。

淨看數字,政府大可以玩高地價政策,透過拉高賣地收入來達致穩賺。也有人支持政府批出物業發展權以減少開支。但那些不是發展,而是地產。不論何者,成本只會轉嫁到將來買舖、租舖、買住宅、租單位的市民。正所謂羊毛出自羊身上,西隧便是最好例子。

玩數字遊戲,沒有多少意義。簡單如問一碗白飯盛惠20元是否值得,我們也會看這碗白飯是否用上乘靚米,口感和味道如何,還會考慮相近的白飯在另一間餐廳要價多少。別人賣10元或是30元,對衡量眼前這碗白飯的差別可大。人工島是否划算,道理也是如此。

概括土地用途概念圖(發展局文件)

建核心商業區 人工島挑戰大

人工島要划算,挑戰本來就較近岸填海大。近岸填海不少是原有用地的延伸,中環海濱是填海而來,紅磡是填海而來,西九龍、南昌、荃灣西都是填海而來,這些地方不論是商業或是居住用途,都輕易發展起來。人工島自處一隅,要發展蓬勃,難度比起新市鎮還要大。或許正因為此,人工島不少以特定用途為主,例如赤鱲角用來做國際機場,它東面的人工島是港珠澳大橋口岸,新加坡最大的人工島裕廊島用來發展石油化學工業,進駐了埃克森美孚等能源巨企。

香港擬建的交椅洲人工島不是機場,也不是工業區,而是一個集工作、居住、休閒娛樂的第三個核心商業區,1000公頃用地中包括了100公頃經濟用地、250公頃住宅、200公頃休憩用地、200公頃社區設施等。根據局方的匯報,佔地100公頃的核心商業區將位於較靠近香港島的A島東面,商業總樓面面積達到400萬平方米,推動香港成為國際金融和貿易中心,以及法律服務樞紐。另外還有100萬平方米的商業樓面面積,分佈在A、B及C三個人工島共七個生活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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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東在起動 洪水橋正起步

發展多一個核心商業區,先不說難度,總是好的。畢竟以中環為主的核心商業區幾近飽和,經濟活動過度集中,香港需要拉鬆發展佈局。事實上,曾蔭權政府在2011年亦提出了「起動九龍東」,嘗試把啟德、觀塘及九龍灣建設為第二個核心商業區,2017年更延伸至新蒲崗。九龍東的商業樓面面積由290萬平方米正逐步增加至390萬平方米。

與此同時,位於北部都會區的洪水橋/厦村新發展區被政府定義為「新界北核心商務區」,規劃了超過200萬平方米總樓面面積的商業/辦公室中心。特首李家超的《施政報告》亦提出了把金鐘道政府合署近四成辦公室樓面面積遷往「北部都會區」,帶動該區發展並騰出核心商業區土地。

如此一來,政府計劃在人工島另闢400萬平方米樓面面積的另一個核心商業區,將打算如何跟其他三個商業區分工?具體目標吸引哪些經濟活動或者企業落戶?若無明確規劃,會否好像深圳前海那樣填了海、闢了地,商業發展卻未能跟得上?

港島西至大嶼山東北連接路走線(發展局文件)

北部都會區具發展優勢

興建人工島的優勢,正如土地供應專責小組所指,毫無疑問是規劃更靈活。但從另一面看,由零做起的缺點是未能善用現成配套,不夠便利。而九龍東即使擁有一定的交通和基建配套,但「起動」上來也幾經困難,啟德輕軌項目及東九龍過山線更要胎死腹中。為了將交椅洲人工島發展成為核心商業區,政府計劃同時興建連接幹道、新鐵路以及人工島之間的環保集體運輸系統。幾個交通項目稍有差池,勢令人工島的發展潛力大打折扣,而且局方亦承認即使能夠2033年第一批居民入伙,鐵路也要再等幾年才能落實。

相比之下,洪水橋/厦村新發展區雖然不及人工島規劃靈活,但勝在配套完善。屯馬線的洪水橋站預計於2030年竣工,而北環線亦將於2034年全段完成,屆時新發展區單以鐵路已能接通屯門、元朗及北區,裨益超過250萬人口,而人工島的交通配套將會還在興建當中。即使要好像人工島般接通機場以及香港島,我們亦可考慮將屯門南延線過海,駁上東涌線或者機場快線,借助機場鐵路的剩餘運力前往機場或者中環。而機場鐵路在信號系統升級及中環掉頭隧道落成後,運力更會進一步提高,值得當局加以利用。

港島西至洪水橋鐵路走線(發展局文件)

新界地未善用 交通應更高效

香港不論是土地抑或交通,往往不是患貧乏而是患不均——維港兩岸發展過度密集,但新界大量棕地和農地未被善用;部份鐵路線和道路飽和擠塞,但另一些卻有剩餘承載力。在上一個發展階段,我們推出了「起動九龍東」,但至今未達標;落成了港珠澳大橋以及廣深港高鐵,但客量低於預期;機場第三條跑道在上個月正式啟用,疫情過後能否發揮功效,目前亦未容樂觀。

在新一個發展階段,我們有北部都會區,經屯赤隧道可接通機場,經北環線和港深西部鐵路可北上深圳,經中鐵線可以直達九龍。有了交椅洲人工島,我們亦可以淨增加多達1000公頃土地供應,但它在香港的整體規劃中到底應該扮演什麼角色,如何與原有核心商業區、九龍東以及北部都會區分工,怎樣才能善用已有的交通網絡,將直接決定了這個項目是否划算。若然20元能夠買一碗香甜白飯,沒有人會花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