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2026｜范亭亭博士、鄧希煒教授

Labubu，一個由北京公司泡泡瑪特推出的熱門設計師潮玩角色，在2024至2025年期間迎來了非凡的熱潮與商業成功。2025年中，包括Labubu在內的The Monsters系列在短短六個月內創造了6.77億美元的銷售額，國際銷售更激增400%。受Labubu成功帶動，泡泡瑪特在2025年中報告錄得收入達19.4億美元，同比增長204%，淨利潤達 6.41億美元。主要的增長引擎來自海外市場，包括東南亞、北美和歐洲。2025年中，泡泡瑪特的國際收入激增440%，其中單在美洲市場就增加超過1,100%。

Labubu與泡泡瑪特的顯赫業績凸顯出知識產權產業日益重要的地位。它們的熱潮展現以知識產權為核心的產品所具備的商業潛力，不僅激勵更多創作者與企業投入品牌打造、授權經營及跨境合作，也吸引到政策制定者的關注，將新興的知識產權產業視為推動創新與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

然而，回顧Labubu與泡泡瑪特的發展歷程，卻產生對香港在知識產權產業中角色的重要疑問。作為國際上一大商業樞紐，香港長期以來一直充當中國內地與全球市場之間的橋樑。為何泡泡瑪特在境外知識產權註冊上選擇新加坡而非香港？背後原因有待深入探討。

此外，香港潮玩藝術產業的悠久歷史長達數十年，可追溯至1960年代。許多經典設計皆出自香港藝術家之手，包括泡泡瑪特首個商業上成功的知識產權⸺Molly，以及該公司最具代表性的知識產權⸺Labubu。然而，這些創作長期以來只獲小眾追捧，直到由泡泡瑪特經營，才取得全球市場的空前成功。這也引發了一個核心問題：既然香港擁有如此深厚的潮玩藝術傳統與國際商業樞紐地位，為何本地企業至今仍未能將這些本地知識產權打造成輝煌的商業成果？

以上一問帶出更廣闊的範圍：香港能否把握迅速增長的知識產權產業？若答案是肯定的，它有什麼獨特優勢，又必須克服哪些挑戰？此外，特區應採取何種策略，才能將知識產權從創意概念提升為確保商業成功的成果？本文將探討這些議題，並就塑造政府未來知識產權政策提供具體可行的建議。

知識產權產業

開宗明義，知識產權指的是具有商業價值並受法律保護的智力創造成果。 其範疇包括：

• 專利⸺保護發明與技術創新

• 版權⸺保護原創作品，如書籍、音樂、電影與軟件

• 商標⸺保護品牌名稱、標誌與符號

• 商業秘密⸺保護機密的商業資訊

• 工業設計及地理標誌⸺保護美學設計與基於產地的產品品質

知識產權產業涵蓋以下範疇：

• 法律與諮詢服務⸺針對知識產權的保護、管理與執行

• 知識產權估值與授權⸺將無形資產貨幣化

• 技術驅動的知識產權解決方案⸺如人工智能的專利分析與侵權檢測

• 高度依賴知識產權的產業⸺包括科技、製藥、媒體與消費品

2024年，全球知識產權市場總值約為135.4億美元，預計到2033年將增至191.2億美元，年均複合增長率約為3.9%。這一增長由以下各主因推動：專利申請數目激增（2023年達 346萬宗）、商標申請數目上升（2023年達1,810萬宗），以及人工智能、生物科技與數字內容等高度依賴知識產權的產業快速擴張（圖1與圖2）。此外，全球化進程加快以及對強力跨境知識產權執法的需求，也進一步提振市場需求。

如圖3與圖4所示，在全球知識產權市場中，美國在服務與授權收入方面居於主導地位；2023年，單在授權領域的價值就達到621.8億美元。美國的知識產權密集型行業約貢獻了本地生產總值（GDP）的41% ，僱員數目佔全國總就業人數的33%。同年，中國在專利申請數量方面領先，錄得158萬宗申請，並在推動與知識產權相關的法律與諮詢服務上扮演關鍵角色。歐洲緊隨其後，歐洲專利局同年接收了199,275宗申請；而日本則依靠在電子與汽車等產業的強大知識產權商業化能力，持續保持重要地位。

香港知識產權產業的現況、 優勢與挑戰

知識產權產業在香港經濟中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根據知識產權署於2023年12月發布的研究顯示，2019至2021年期間，知識產權密集型行業平均佔香港GDP的32.7%，僱員數目佔全港總就業人數的29.1%。

至於申請數量亦保持穩健增長，反映香港作為區域知識產權樞紐的地位（圖5）。在商標方面，2021年的申請總數為35,240宗，2022年下降至29,432宗，2024年則回升至33,149宗，目前有效的商標超過496,000個。短期專利申請亦有所增加，從2021年的552宗增至2024年的813宗，顯示對創新快速保護的殷切需求。設計申請亦有增無已，2024年共有2,228宗，涵蓋4,582項設計，遠高於2021年的1,882宗申請。

隨着知識產權產業在香港經濟中的角色日益重要，政府正致力推動其持續增長與發展。《行政長官2024年施政報告》更定下明確目標：將香港定位為「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 此舉旨在善用自身獨特優勢，打造一個高價值的經濟支柱，以支持中國內地的創新目標，並促進全球知識產權商貿。為達成這一目標，特區政府一直積極推行各項措施，以支持此一行業的發展（圖6）。

香港別具優勢，足以成為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主因在於良好的法律與監管環境、強大的創新投入，以及吸引全球人才的能力。香港在法律與監管環境的品質方面一貫獲得高度評價，在國際管理發展學院2024年《世界競爭力年報》中，香港在「知識產權」項目中位列全球第8。此外，在2024年《全球創新指數》中，香港在「創新投入」排名第9，此副指數下包括制度穩定性、監管品質與市場成熟度等因素。

事實上，鑑於泡泡瑪特選擇在新加坡註冊其海外知識產權，筆者承認香港仍有改進的空間。雖然香港在2024年《全球創新指數》中，「創新投入」位居世界十大之列，但在「創新產出」的表現（以專利申請量與創意商品出口等指標衡量）卻顯然較為遜色，僅排在第 31名。南韓的表現則與此對比鮮明，而作為世界創新領導者，該國在「創新產出」位居全球第4，「創新投入」亦排名第6，展現出一個高效體系，能將研發投資轉化為具體兼具市場價值的知識產權。

新加坡自2000年起成為馬德里體系的成員。這是一項由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管理的國際條約，讓企業能夠透過單一申請，在多個司法管轄區（包括美國、英國、歐洲及東南亞）獲得商標保護。相比之下，香港尚未全面落實《馬德里議定書》。此外，新加坡提供完善的法律保障、具吸引力的稅務政策，以及進入東南亞市場的戰略優勢，使其成為知識產權註冊的理想樞紐。

香港知識產權產業的改進

針對上述仍可改善之處，特區政府近期加強了法律支援，並推出稅務優惠及人才培育措施，以強化知識產權產業。

• 法律支援：2025年9月，香港加入世界知識產權組織Lex 裁判文書資料庫，提供本地法院的重要知識產權判例，向國際社會展示其司法水平；香港更是粵港澳大灣區首個參與該資料庫的城市。此外，自2025年10月起，高等法院引入精簡的知識產權訴訟程序，統一商標、專利及設計案件的流程，以提升效率與案件管理。

• 稅務優惠：自2024年7月起，政府推出「專利盒機制」，對符合資格的專利、受版權保護的軟件及新的栽培植物品種的權利所產生的合資格收入，提供5%的利得稅特惠稅率（標準利得稅稅率為16.5%）。此外，自2025年底起，政府亦就整筆知識產權特許費用和相關收購成本，實施一次性稅務扣減。

• 人才培育：2025年，政府表示將推出「產學創科人才交流計劃」，透過推動學術界與業界之間的人才交流，促進跨界別合作。同時，政府持續與專利代理行業及相關持份者合作，制定本地專利代理服務的監管安排。這些計劃涉及資歷要求、註冊程序及服務標準等範疇，目標是培育專業人才並提升整體服務品質。

香港知識產權產業：大灣區的機遇

香港最突出的優勢在於其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知識產權經濟核心樞紐的地位。在2025年《全球創新指數》中，「深圳—香港—廣州集群」位居全球之首，超越「東京—橫濱」集群。2023年，廣東透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專利合作條約》（PCT），提交了逾28,000宗國際專利申請，佔全球申請總量的10%，亦佔中國總量的40%。值得注意的是，華為技術、京東方科技、寧德時代、OPPO 移動通信、中興通訊及Vivo移動通信這6家大灣區企業，均位列全球PCT申請前20名之列。

雖然代表商業化第一步的知識產權在大灣區的申請量有所激增，但要將其轉化為經濟價值仍需經過多個階段，包括估值、授權、投資及法律保護。隨着大灣區企業走向國際，許多企業正在東南亞及中東等市場授權或出售其知識產權。同時，大灣區亦積極從海外引進高價值的知識產權，以支持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新材料、集成電路及可再生能源等戰略性產業。然而，中國企業在這些區域知識產權交易中面臨重大挑戰，原因在於法律制度差異、金融市場多樣性、外匯管制、監管不確定性、語言障礙，以及知識產權估值標準不一致等。

香港作為雙向、 全方位知識產權服務渠道的主要角色

鑑於上述中國企業在國際知識產權貿易中面臨的障礙，這也為香港提供了機遇，使其能夠成為連接中國內地與全球市場的雙向、全方位服務知識產權通道。以下將介紹一些克服這些障礙的方法：

(1) 香港擁有區內最完善的知識產權貿易基礎設施，包括 PCT 下的國際專利申請、海外商標註冊、知識產權盡職調查、具稅務效率的融資（如「專利盒」稅務優惠、境外收入豁免）、保險及再保險，有助於企業降低國際知識產權風險，並提升全球競爭力。

(2) 香港的普通法及雙語法律制度深受外國投資者信任，並可依據2019年相互認可與執行判決安排在中國內地全面執行。香港亦正積極定位為國際法律及爭議解決服務中心，尤其在處理跨境知識產權爭議方面。這種可靠的法律支援促使中外企業能夠在香港開展知識產權貿易。

(3) 本港擁有龐大的資本儲備，包括香港交易所、私募股權公司及家族辦公室。透過證券化、特殊目的收購公司等機制，以及香港作為全球最大離岸人民幣流動性中心的角色，這些金融資源能促進知識產權貨幣化，如專利、商標及版權。

(4) 香港的稅制極具競爭力，其中合資格知識產權相關收入的利得稅稅率為8.25%，而特許權使用費的預扣稅稅率為0%。這使香港在管理及運用知識產權資產方面，成為大中華區內最具成本效益的司法管轄區。

(5) 在《內地與香港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框架下，香港充當戰略性門戶，便於外國企業在本地註冊其知識產權，並在中國內地進行授權或訴訟時，立即享有國民待遇。

(6) 香港的人才庫在《2025 年 IMD 世界人才競爭力報告》中躍升至全球第4位⸺為亞洲最高，並較去年第9位排名顯著上升。這凸顯出香港迅速崛起為創新與科技中心，足以吸引全球頂尖人才在此發展事業。

總結而言，香港遠不止是一個申請地點，而更是一個以人民幣計價、以法治為基礎的門戶，能夠將中國的知識產權轉化為全球收益，同時也為國際知識產權進入中國市場提供通道。愈來愈多跨國企業及內地領先企業正在香港設立區域總部或知識產權持有實體，以管理和商業化高價值的專利、商標及版權（圖7）。2023年，香港的專利申請量位居全球第13位，其中約97%為非本地申請，主要來自美國、中國內地、日本、瑞士及英國。

大灣區的政策支持

隨着大灣區的知識產權申請與貿易量不斷增加，已出現代理、估值、貿易、法律、諮詢等相關高端服務，尤其集中於廣州、深圳及香港。這條不斷擴展的知識產權服務產業鏈，正逐漸成為推動區域經濟結構升級的重要動力。

為支持這一進展，廣東、香港及澳門近年來不斷加強三地之間的合作框架。例如，大灣區知識產權合作機制及大灣區知識產權信息交流平台（表）。 2023 年，廣東省頒布《版權條例》，這是中國首項旨在推動版權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地方性法律。該條例強調大灣區版權行業協同發展的重要性，並促進廣東、香港及澳門在影視、音樂、動畫、遊戲及軟件等重要領域的合作。在國家「十四五」規劃中，香港亦被指定為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旨在將區內的科技成果轉化為經濟價值。

推廣香港本地知識產權

作為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的角色，不僅強化了香港的知識產權經濟，也提升了本地知識產權的價值。例如，泡泡瑪特的首個爆款角色Molly源自香港，正好印證香港擁有豐富本地知名知識產權及蓬勃創意產業；其他例子列舉如下。

• 香港海洋公園：成立於1977年1月，是當時亞洲最大的海洋主題公園之一，融合了娛樂、教育與保育功能。海洋公園以深受喜愛的動物大使聞名，包括大熊貓「盈盈」與「樂樂」，以及吉祥物「海獅威威」及一眾朋友，還有主題角色如金魚「金金」與鱷魚「Later Gator」。在2010年代初期，公園的入場人次達到高峰，2014年更突破770萬人次。然而，在2023–2024財政年度，入場人次下降至314萬，公園更面臨淨虧損7,160萬港元（約920萬美元）的財務挑戰。

• 電視廣播有限公司（無綫）：成立於1967年，是香港首家免費電視台，數十年來一直是華語世界的文化巨頭。在1980至1990年代的巔峰時期，無綫以經典綜藝節目《歡樂今宵》及劇集《大時代》、《溏心風暴》、《西遊記》等主導本地收視，而《香港小姐競選》更成為年度盛事。這些節目不僅塑造了香港的流行文化，也成就了劉德華、梁朝偉、張曼玉等明星的演藝事業。在全盛時期，無綫劇集更出口至全球，影響遍及亞洲、北美及歐洲的華人社群。然而，近年無綫收視率下滑，並持續面臨財務挑戰，2022年錄得最大虧損8.07億港元，2023年虧損7.63億港元，2024年則為4.91億港元。

• 藝術玩具：香港的藝術玩具產業可追溯至20世紀中期，當時香港是全球最大的玩具出口地，奠定了其作為世界玩具製造中心的地位。到了1990年代末，設計師玩具在香港興起，由被譽為「潮玩教主」的藝術家劉建文（Michael Lau）率先推出經典的Gardener系列，並創造了結合街頭文化與收藏藝術的「都市潮流玩具（Urban vinyl）」風格。如今，香港仍是全球藝術收藏玩具的重鎮，其玩具與嗜好市場在2025年產值約11.4億港元。該產業依靠限量版發行及跨界合作蓬勃發展。知名香港設計師包括劉建文、蘇卓航（Eric So）、馬志雄（Winson Ma），以及新銳設計師譚詩慧（Helen Tam，角色創作靈感來自美食）、黃志騰（Bee Wong，創立 Fire Panda 品牌）、鄧立言（Joseph Tang，創辦 PLANET-X，題材以科幻為主），以及利國宏（Ryan Lee，由他創作的 Rumbbell 系列體現其「肌智合一」的理念）。

香港本地知識產權的案例凸顯出若干商業化挑戰：

• 激烈競爭：海洋公園正是競爭日益加劇的典型例子，不僅面對本地對手香港迪士尼樂園，還要與廣州及珠海的長隆國際海洋度假區等區域大型競爭者抗衡。

• 快速變化的消費者偏好：無綫與海洋公園正好體現了消費者偏好轉變對傳統娛樂品牌的挑戰。隨着年輕觀眾轉向串流平台及短影片應用程式，無綫現正面臨傳統電視收視率下滑的困境。同樣地，海洋公園也面臨愈來愈多挑戰，因為年輕消費者更傾向追求沉浸式及「打卡」體驗，而非傳統遊樂設施。

• 本地可擴展性微不足道：例如，儘管全球藝術玩具市場總值在2025年已達60.7億美元，但香港本地市場規模過小，難以支撐本地藝術家的持續生產。如果知識產權創作者僅專注於香港本地市場，便無法產生成功商業化所需的收入。

為應對當前挑戰並強化香港本地知識產權，我們可以從無綫的黃金時段策略中汲取以下寶貴經驗：

• 差異化：獨特性是競爭市場中脫穎而出的基石。泡泡瑪特透過與藝術家合作來確保獨家性，而香港本地知識產權唯有透過創作並投資於具特色、原創的內容才能取勝。這一策略正如無綫在1980年代的黃金時段策略。經典劇集如《上海灘》與《射鵰英雄傳》之所以打破收視紀錄，是因為劇集反映本地文化，深深引起觀眾共鳴。這些獨特的文化敘事不僅使無綫別樹一幟，也建立起強烈的情感連結，成為長期品牌忠誠度的重要驅動力。

• 全球化：商業化依賴規模經濟，但僅靠香港本地市場不足以支撐知識產權的成功。要實現成長，香港的知識產權必須放眼海外，一如無綫在1980年代中期多方面的全球擴展策略⸺在洛杉磯、台灣及歐洲開設有線電視服務；向馬來西亞和新加坡授權節目；在英國及其他歐洲城市出租錄影帶；甚至透過錄影帶非正式流通，後來再經由中國內地的省級電視台播放。這些努力使香港流行文化成為南中國及海外華人社群的重要影響力量。由此足以證明，全球布局與多元化的擴展渠道是知識產權長期成長的關鍵。

• 商業化：這方面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因此多元化的變現方式對可持續性至關重要。一如上述無綫電視的推廣策略，香港的知識產權應採取多重收入來源。無綫當時透過在香港的高利潤廣告獲利，將節目授權至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在歐洲提供錄影帶租賃服務，甚至在美國推出訂閱服務。至1980年代中期，在1984年於香港交易所上市後，其年度營業額估計達10至20億港元。這些收入為其知識產權的持續開發與推廣提供了資金支持，進一步鞏固了其市場領導地位。

摘要

特區政府致力於將香港定位為領先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要實現這一願景，需要知識產權開發者、企業家、政府部門及行業機構的協同合作。重點關注領域包括：

１ . 建立健全的知識產權融資生態圈：

作為亞洲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以及全球排名第3的國際金融中心，香港具備獨特優勢，有能力引領以知識產權為支撐的融資生態系統，其建設需要：

（1）以知識產權為基礎的融資機制

•善用既有金融生態系統：利用香港成熟的金融市場、孵化計劃及創投網絡，支持初創及成長型企業的知識產權融資。

•發行知識產權債券：香港政府可仿效綠色金融模式，發行知識產權債券以吸引全球投資者。

•激勵銀行：鼓勵銀行接受知識產權作為貸款抵押品，並提供激勵措施或監管要求以推動知識產權融資。

•保險計劃：與保險公司合作，訂立保障計劃，以降低知識產權投資的下行風險。

（2）低成本與低風險的知識產權估值

•標準化估值框架：制定清晰、一致的估值方法，以提升透明度。

•建立知識產權貿易平台：強化如亞洲知識產權交易所等平台，增設估值工具、定價資訊，以及為買家、賣家與服務提供者提供配對服務。

(3) 支持先進產業：將知識產權融資與香港《創新科技發展藍圖》對接。

2. 增強基礎設施與平台：

建設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需要完善的基礎設施，以支持順暢交易並建立信任。我們應優先打造專門的平台與機構，以提升知識產權貿易的透明度與效率。例如，在香港設立世界知識產權組織技術與創新支援中心，並擴展亞洲知識產權交易所等平台，建立類似的數字市場。這些舉措不僅能提升可及性，還能進一步鞏固香港作為知識產權商業化與跨境創新的主要樞紐地位。

3. 培育人才與拓展專業服務：

要建立健全的知識產權貿易中心，需要完善的專業服務生態系統⸺涵蓋知識產權法律諮詢、估值、保險及風險管理等。這些專業能力對於促進交易順暢及保障知識產權資產至關重要。為滿足此需求，香港可透過針對法律、金融及科技領域的知識產權培訓計劃來培育本地人才。同時，吸引頂尖國際專業人士亦十分重要。全球專家能帶來跨境專業知識，促進複雜知識產權交易並確保高效的爭議解決，從而強化香港作為值得信賴的區域知識產權樞紐的地位。

4. 推動大灣區知識產權：

香港的創意產業⸺從電視劇、電影、音樂到設計和主題樂園⸺在過去數十年孕育了無數經典知識產權。基於這一深厚的文化基礎，香港可透過提供財政激勵措施（如擴展「專利盒」稅制）來鼓勵本地創意知識產權的全球商業化。同時，香港應善用大灣區的科技優勢，與深圳、前海等創新樞紐推行跨境 知識產權合作措施。這種融合將使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為中國內地知識產權走向全球市場的重要門戶，結合創意卓越與科技創新，打造一個充滿活力、面向未來的知識產權生態圈。

5. 強化知識產權保護與法律框架：

香港足以成為區域知識產權貿易樞紐的一大優勢，在於其國際公認的法律制度，這是跨境知識產權交易的堅實基礎。為進一步加以鞏固，香港應加深參與國際知識產權條約，並建立更多跨境保護協議，以吸引全球知識產權交易。同時，優化知識產權訴訟流程以加快爭議解決，並加強執法機制，將進一步提升國際持份者的信心。香港亦必須現代化其版權法與設計法，以應對人工智能生成作品及數字內容等新興技術，確保其法律框架保持未來適應力與競爭力。

（香港大學經管學院1月發表《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2026》，由港大教授和研究人員，以及多位國際知名學者共同撰寫，就多個香港熱門議題作出研究分析，並從嶄新角度給予政策建議。《香港01》獲授權轉載。）

作者范亭亭博士是港大經管學院市場學首席講師；作者鄧希煒教授是香港大學協理副校長、港大經管學院副院長。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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