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失明長者的愛情故事 當年老爺仲話︰「呢個女人靠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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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中,或會遇上無數人,有些擦身而過,在生命中留不下一點痕跡,有些總永在心頭,甚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患有視聽障的陳生和視障的陳太,同是後天失明人士,曾經感受過光明,再同行走過黑暗,如今結婚41年,仍然每日牽著對方的手,不離不棄攜手走過人生路。

69歲的陳季生,年輕時視力正常,在洋行出任會計文員,但1970年開始眼睛受到細菌感染,經多次治療亦未能痊癒,「當時睇好多醫生但都醫唔好,後來有人介紹一個內地醫生,話可以用針灸醫治,嗰陣無辦法,唯有博一博,點知個醫生幫我雙眼敷了幾次藥,之後就完全失明。」

陳太協助陳生製作聖誕裝飾。(圖片由香港盲人輔導會提供)

因為失明,令季生的生活出現變化,「以前一大班朋友經常去玩去食,但有病時,打麻將又唔去得,去旅行又唔得,樣樣都唔去得,後來就唔再搵我了,逐漸冇晒朋友,得返自己一個,想搵人傾偈都冇,屋企人又唔會同我傾。」季生由1973年開始完全失明,後來經醫生介紹到西區社區服務中心學凸字,不但結識一班視障朋友,重新學習生活技能,更認識同學的家姐,即是今日的陳太老瑞明。

凸字班認識另一半

當時季生邀請瑞明到教會聽福音,經常聚會讀經,開始漸生情意。季生說:「我感覺她能接受視障人士無,當時我單身,就放膽追求她,但我睇唔到,唔敢直接表白,驚被拒絕時唔知點應對。」他還一直試探她耐性,哄她由大口環步行至銅鑼灣,上上落落走了幾轉,她都毫無怨言地默默跟著他走,覺得她是難得的好女仔。

陳氏夫婦執子之手同行50載,全賴互相體諒。(羅鈺歡攝)

瑞明當時在明醫診所當護士,她笑言:「每個少女,都希望對象高大威猛、英俊瀟灑,但佢無一樣係合格。」後來,瑞明逐漸了解季生成長背景,由憐生愛,並萌生照顧季生的念頭。她說:「我好感恩自己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長大,當時佢失明後,被女朋友拋棄要自殺,在那刻,我同自己講,我要照顧呢個人,唯一方法就係結婚,佢當時都唔知我咁諗!」憑著一鼓作氣的愛心和決心,瑞明不理父親反對,堅持要和季生結婚。

與會員一同到香港迪士尼。(圖片由香港盲人輔導會提供)

為結婚而備受壓力

面對雙方家長反對,再加上街坊的閒言閒語,她說:「我爸爸覺得我嫁個盲人會失禮佢,連老爺都懷疑我,點解一個女仔好哋哋,會嫁自己個仔?街坊更毫不客氣問係咪有錢同樓俾我先嫁。」面對種種壓力,瑞明以祈禱寬恕。但好景不常,結婚後16日,瑞明發現雙眼只看到一半畫面,經醫生檢查後,證實視網膜嚴重脫落,幸經教會朋友介紹下,往菲律賓醫治,經過10小時的手術後,始能回復視力。

當瑞明在外地醫病時,老爺還向季生潑冷水,說「這個女人靠不住」等等難聽說話,但她從沒埋怨過任何人,她覺得這次面對失明是神給她的考驗,令她更加懂得體諒和照顧丈夫。到後期年老,視力再度受損,現時,瑞明亦只剩餘兩成視力。

夫婦二人參加中心舉辦的聖誕活動。(圖片由香港盲人輔導會提供)

日日收花弄出笑話

雖然季生為全失明人士,但經常會為太太製造驚喜,令黑暗的生活中加添不少色彩。當說到丈夫的浪漫事跡,瑞明已經忍不住搶答:「佢個人都幾浪漫,記得1989年仍然在醫務所工作時,連續一星期都有人送花到來,但又無署名,只係寫住送俾我,我諗究竟係病人定朋友呢?咁我拎咗返屋企又唔敢話俾佢聽,我驚佢以為我係出面招惹狂蜂浪蝶,於是我就將啲花日日攞返去插係神枱。」季生則表示,最愛牽著太太的手拍拖行街,或者聽太太唱歌。

問到季生當年如何求婚,瑞明即搶答:「佢都無求過婚」,但原來季生早有暗示,當年季生邀請瑞明練習「I went to the wedding」一曲,並說在教會中一起表演,她笑道:「佢要彈結他,我唱歌,當我學識唱時,佢一句都未彈到。」季生則笑著反駁指學結他好易,只是自己沒天份。

二人製作的聖誕裝飾。(圖片由香港盲人輔導會提供)

愛意在黑暗中增長

訪問中,看到二人旁若無人般邊說邊笑的滿足,即使他們看不到對方,但愛在他們之間只有增無減。二人說結婚41年,人前人後也是模範夫婦,但瑞明微笑道:「日日對住拗撬總會有,但我嬲佢又睇唔到,我喊佢又聽唔到,做咩要拿自己來激氣呢?」

由於季生看不到結婚相,瑞明一邊捉著他的手摸摸相片,一邊解說相中內容。(羅鈺歡攝)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說得容易,或許只有時間才能證明。瑞明即時清唱一曲周璇的「不變的心」,憑歌寄意對丈夫的愛,「一切都能改變,變不了是我的情,你是我的靈魂,也是我的生命。」

訪問當日,夫婦二人由北角到石硤尾的盲人輔導會接受訪問,全靠義工導譯員協助,提供一對一的導譯服務,帶領視障及視聽障人士外出,他們才能參與外界活動。盲人輔導會亦會定期安排郊遊、遊主題樂園及電影首映禮等活動,讓他們更多機會接觸社會上的新事物。

相隔30年後,瑞明再次收到季生給她送花,加上情深的一吻,感動得又笑又哭。(羅鈺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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