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文訪陸|九二共識反台獨入黨綱 鄭麗文比連戰馬英九多走一步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即將於4月7日訪問中國大陸,外界多半把焦點放在「習鄭會」成形、能談出什麼內容,但鄭麗文選在行前,把「堅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正式寫入國民黨黨綱,可謂「勇氣可嘉」,也「先馳得點」。
綜觀鄭麗文訪陸的重中之重當然還是「習鄭會」,但她把「堅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正式寫入國民黨黨綱,當是另一個同樣重要的觀察點。持平而論,這個動作和「習鄭會」不在同一層次,「習鄭會」會是一次標誌性的政治互動,寫入黨綱則是在界定國民黨自己的兩岸路線,兩者可以互相呼應,但意義不同。
回顧「堅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說法,對國民黨來說不是什麼新鮮立場,但過去更多是一類可以隨情境調整的政治語言,如見不同黨主席上任,總要在相關文字的詮釋間多加一些修辭用的形容詞,「加工調味」一番才敢端上桌,好似純粹的「九二共識」難以下嚥,不容以「原型食物」呈現台灣選民面前。如今,鄭麗文豪氣、不囉唆地將「堅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寫進黨綱,此間的性質就變了,等同從過去的「這樣說」,轉為現在與未來的「就照這樣走」,成為一條需要被持續對照、也不容易後退的制度路線。(延伸閱讀:鄭麗文訪陸|「習鄭會」勢在必行 必須對過去翻篇)
此間差別不只在於字面,而在國民黨是否願意把原本可彈性伸縮的立場固定下來,轉為必須承擔的承諾。同理的對照組自然是民進黨,民進黨多年來遲遲不敢動「台獨黨綱」便是鮮明的例子。
問題是鄭麗文為什麼敢?如果把背景拉開,就能看到明顯的既視感。今天的局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2005年連戰訪陸。當時國民黨在野,兩岸關係緊繃,外界普遍擔心衝突升高,連戰一行的「破冰」不是在輕鬆氛圍中發生,而是在局勢逼近臨界點時出現的選擇。現在的情況某種程度上更接近那個時刻,如國民黨同樣在野,台海被反覆視為高風險區域,中美之間競爭與對話並存,北京對民進黨政府施壓的同時,也在尋找可以互動的對象,只是這一次外部結構更複雜、牽動更廣。
放在這樣的脈絡下,鄭麗文此刻的動作,就不只是單純表達要交流,而是一次帶有歷史瞄準的路線選擇。她試圖把國民黨重新接回連戰與馬英九時期那條曾經運作過的框架,但同時更往前推了一步——不只在實務上延續,而是直接寫進黨綱,讓這套原本存在於政治默契與政策操作中的基礎,轉化為政黨的正式承諾。(延伸閱讀:鄭麗文訪陸|獨尊連戰馬英九 鄭麗文意在卡位國民黨的兩岸正統)
而這樣的處理,可以帶來兩個效果:一方面對支持者釋放出穩定訊號,因為路線回到一個熟悉且可辨識的框架,另一方面,也對外界展現標準化,即未來國民黨所有兩岸主張與對外互動,都會被放在這條寫入黨綱的路線下觀察。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北京的回應相對正面,因為一個已將相關立場制度化的國民黨,意味其路線具有一定的穩定性與可預期性。
但同樣的動作,也同時提高了壓力。過去可以透過模糊空間迴避的問題,之後都會被直接對照這條路線來檢視。九二共識與反台獨寫進黨綱之後,就不能只停留在語言,而必須在實際互動中證明這條路線能運作、要有具體效果。這也是為什麼,外界接下來看「習鄭會」,不只看成局,也看這樣的路線能否留下任何可以延續的後路。(延伸閱讀:鄭麗文訪陸|「習鄭會」將登場 不是象徵問題而是結果問題)
回到鄭麗文這一步本身,代表的意義其實很直接,國民黨縱然沒有提出新的兩岸主張,但選擇把既有主張制度化,把一條長期存在的政治慣性,轉成要承擔的政黨路線。在當前的台灣政治裡,這樣的動作並不常見。至少在這一點上,鄭麗文率領的國民黨這次做了一個清楚的選擇:把一條講了很多年的路,正式定了下來,至於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是下一個問題,但路線本身,已經不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