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罕見的中國軍隊反腐

撰文:許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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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十八大以來,鐵腕反腐成為中國政治的新常態,一大批曾經身居高位的官員紛紛落馬,震驚輿論。在軍隊系統,曾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徐才厚、郭伯雄分別在2014年、2015年被查,創下數十年未有的軍隊反腐紀錄。然而這樣的歷史紀錄在2022年二十大後被打破,中國軍隊反腐無論力度還是規模都是歷史罕見。

2022年二十大與2023年全國「兩會」新產生的新一屆中央軍委,有六位來自軍方的成員,包括兩位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何衛東與四位委員李尚福、劉振立、苗華、張升民。其中,李尚福是國務委員、國防部長,劉振立是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苗華是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張升民是中央軍委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

然而短短3年多時間,除了2025年升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張升民之外,餘下5位成員全部被查。其中,2024年李尚福被查的同一天,在他之前擔任國務委員、國防部長的魏鳳和因嚴重違紀違法問題被開除黨籍。2025年10月17日,國防部新聞發言人除了宣布何衛東、苗華被開除黨籍軍籍之外,還同時宣布軍委政治工作部原常務副主任何宏軍、軍委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原常務副主任王秀斌、東部戰區原司令員林向陽、陸軍原政委秦樹桐、海軍原政委袁華智、火箭軍原司令員王厚斌、武警部隊原司令員王春寧被查。2026年1月,張又俠、劉振立同時被查。

近年來,中國軍隊反腐力度非常大,圖為被查的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資料圖片)

2026年2月26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發布公告,9名將領的代表資格被終止,其中包括5名上將,分別是陸軍原司令員李橋銘、海軍原司令員沈金龍、海軍原政委秦生祥、空軍原政委於忠福、訊息支援部隊原政委李偉。2026年4月17日,網傳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公報顯示,被終止代表資格的9名將領都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短短3年多時間,從高級將領到中央軍委成員,密集的軍隊反腐,是改革開放乃至1949年新中國成立以來所罕見。如此大規模的軍隊反腐,至少說明兩點,一是軍隊的腐敗問題依舊十分突出,二是中國領導層具有鐵腕反腐的決心和強大掌控力。

在軍隊鐵腕反腐創下數十年未有的歷史記錄的背景下,2026年4月8日,中國全軍高級幹部培訓班在國防大學開班,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指出「開展思想整風,深化政治整訓……以嶄新政治面貌迎接建軍一百周年」。習近平明確表示:「一切謀私貪腐的思想和行為都同黨的性質宗旨格格不入。軍隊各級幹部要自覺擺正位置,站穩群眾立場,克服一切脱離群眾的私心雜念……要懂法紀、明規矩、知敬畏,做到法規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遵守法規制度沒有特殊,執行法規制度沒有例外。」

中國傳統軍事文化經典《孫子兵法》的開頭寫道:「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軍事歷來是國家和平、穩定與發展的關鍵支柱,軍事現代化是國家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份,遏制腐敗是軍隊建設、軍事現代化的基本工作。

與軍隊反腐同時進行的是,中國軍工進步速度非常快。圖為2025年11月16日,海軍四川艦完成為期3天的首次航行試驗任務,順利返回船廠碼頭。(新華社)

腐敗是軍隊健康發展的毒瘤,既不利於軍隊現代化,又不利於中國和平發展道路與現代化事業。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武器裝備隨着經濟、工業和科技的快速發展而取得重大突破。尤其是最近一些年,中國軍工的進步速度非常驚人,甚至在全球已經形成美國贏在存量、中國贏在增量的格局。然而從2012年尤其是2022年以來軍隊反腐的情況來看,腐敗問題仍舊嚴峻,與軍工發展十分不協調。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一直主張和平發展道路。這意味着中國既要有意願、有決心、有抱負來堅持和平發展道路,又要有強大的軍事實力來維護和平發展道路。二戰期間德國法西斯和日本軍國主義對於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深重傷害說明國防現代化具有重要意義。近年來陸續發生的俄烏衝突、以哈衝突與美以伊戰爭說明二戰後以《聯合國憲章》為代表的世界秩序面臨嚴峻危機,世界秩序有趨於混亂的風險。

2026年3月23日,美以對伊朗進行軍事打擊期間,伊朗首都德黑蘭一棟住宅樓遭空襲,損毀嚴重。(Reuters)

今年全國「兩會」通過的「十五五」規劃綱要,一方面認為中國「發展處於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並存、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世界變亂交織、動盪加劇,地緣衝突易發多發,全球治理赤字加重、安全問題突顯;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威脅上升,國際經濟貿易秩序遇到嚴峻挑戰」,另一方面主張「集中力量辦好自己的事」、「在安全中謀發展」,堅持和平發展道路。

無論是為了軍隊風清氣正和推進軍隊現代化事業,還是為了在複雜嚴峻的國際形勢中維護和平發展道路,中國都需要下大力氣解決軍隊腐敗問題。中國現代化事業已經進入關鍵時期,未來10至20年的發展,將直接關乎國運。越是這樣的時候,中國越要憑藉強大掌控力來探索軍隊反腐的治本之策,為長治久安打下堅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