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火中逃生:湖南90後漢歷經8天驚魂撤離 稱中國世上最安全

撰文:陳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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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0日,32歲的湖南常德籍青年張永紅從長沙黃花機場附近酒店退房,搭乘的士前往長沙站,準備返回老家津市。車窗外,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他望著熟悉的家鄉景象,輕聲感慨「和平真好」。這句話背後,是他剛剛從伊朗戰火中逃出生天的8天驚魂經歷。

據《瀟湘晨報》報道,張永紅出生於1994年,四個多月前前往伊朗,在叔叔投資的一家天青石工廠擔任管理人員。春節期間,叔叔和其他中國同事返回國內,工廠需留人看守,他選擇留下。沒想到,過年後伊朗局勢急轉直下。2月28日起,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打擊,首都德黑蘭等多地遭遇猛烈炮火,導彈與爆炸聲不絕於耳。

張永紅所在的工廠位於塞姆南省,距離一處導彈發射點僅四五十公里。他每天都能清晰看到伊朗向以色列方向發射導彈的軌跡,早、中、晚各一次,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隆聲。他和伊朗當地工人一樣,發射時會跑出去觀看,看完後繼續工作。他曾對伊朗同事說:「在中國看不到這種景象,中國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

2026年3月3日,伊朗米納布(Minab)一所學校遭到空襲,圖為民眾在罹難者葬禮當日表示哀悼。(Reuters)

伊朗同事警告「去德黑蘭等於自殺」 張:若死在路上說明天意

隨著轟炸日益加劇,張永紅開始擔心自身安危,怕萬一導彈落在頭上,或者以色列摧毀這個導彈基地......家人也極度擔憂,但網絡一度中斷,連牽掛都無法傳遞。叔叔投下數百萬元全部身家,如今工廠陷入戰火,卻束手無策。

3月1日,張永紅決定必須離開。3月2日下午5時,伊朗華僑華人聯合會(華聯會)聯絡員譚小林致電他,稱當晚必須趕到德黑蘭。華聯會已組織多批撤離,這是最後一批,將於3月3日出發。

圖為2026年3月9日,伊朗首都德黑蘭有住宅樓遭空襲,救援人員在廢墟中工作。(Iranian Red Crescent Society/Handout via REUTERS)

塞姆南到德黑蘭車程約3小時,但戰時無人願意接送。當地伊朗員工警告:「你現在去德黑蘭相當於自殺。」甚至有人發訊息說德黑蘭可能被夷為平地。張永紅出高價也叫不到車,恐懼中他向譚小林求助。譚小林協調到一輛車,當晚9時,張永紅匆匆收拾衣物上路。

車上三小時,他做好最壞打算,認為如果當天死在路上,「就說明上天注定」。夜色漆黑,他不敢睡覺、不敢下車,手機無網,無法聯繫親友,只能靠譚小林保持聯繫。途經德黑蘭市中心時,他親眼看到距離自己50米處多棟房屋被炸成混凝土框架,消防員在廢墟救火。

撤離者最小年僅1歲

當晚12時,他終於抵達德黑蘭的長城公寓——華聯會指定的臨時集合點。譚小林迎上前迎接,「你安全了」。張永紅強忍淚水,認為自己沒被炸死,太幸運了。當晚,他一夜無眠,轟炸聲與腦海中廢墟景象反覆折磨。

德黑蘭的長城公寓是華聯會指定的臨時集合點。(瀟湘晨報)
長城公寓附近也遭到轟炸。(瀟湘晨報)

長城公寓成為許多中國人的避風港,提供免費食宿。華聯會工作人員細心安排一切,從食宿到邊境過關、機票,全程無需操心。張永紅說,要是自己一個人,這些都成問題,他非常感謝華聯會。據指,在伊朗的湖南老鄉不少,從事礦產、燈具等生意,「老鄉帶老鄉」,華聯會是大家公認的互助組織。

3月3日中午12時左右,張永紅跟隨華聯會最後一批撤離。大巴途經兩次檢查,但憑中國護照順利通過。原本6至8小時車程,因大雨夾風雪,晚10時多才抵達伊朗邊境。4日9時過關,口岸擠滿自行撤離的中國人,其中一對夫妻帶著一歲和五歲孩子,最小撤離者僅一歲。過關耗時五六小時,但隊伍有序,每人不超過6分鐘。

長城公寓成為許多中國人的避風港。(瀟湘晨報)
華聯會工作人員正在登記信息。(瀟湘晨報)

進入阿塞拜疆後,手機恢復網絡,微信瞬間「炸」了,家人、朋友的問候與擔憂蜂擁而至。發小第一句話便是:「你在那邊平安嗎?安全了給我回信息。」

中國駐阿塞拜疆使領館與當地華僑協會熱情接待,提供食宿。張永紅報備回湖南,華聯會幫忙訂到稀缺的中東至國內機票。他們輾轉阿塞拜疆→烏茲別克斯坦→西安→長沙,歷時30小時,3月9日晚11時半抵達長沙黃花機場。

張永紅(右三)及譚小林(右五)與最後一批撤離人員合影。(瀟湘晨報)

從3月2日離開塞姆南到9日回家,張永紅用8天時間逃離戰火。抵達長沙後,他計劃先好好休息,「到常德第一件事,就是吃一碗津市牛肉粉。」

對於未來是否再去伊朗,張永紅肯定回答「會去」,因那裏還有工廠。他認為伊朗礦產資源豐富,當地人對中國人友好,治安相對穩定。雖然工資約每月一萬元人民幣,且里亞爾持續貶值,但他不想「遇到困難就退縮」,也不願「就這樣狼狽回來」。「我只想賺點小錢,不想發大財,但想幹一番事業。」

而在經歷生死考驗後,張永紅最深刻的體會是「和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