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十五五」規劃起步初期，知名經濟學家毛振華以「冰火兩重天」形容中國經濟現狀，並指出接下來以擴大內需為主線的工作中，但提升國內消費需求將是一個「很難的課題」。

香港大學經濟及工商管理學院教授、中誠信投資集團董事長毛振華，星期五（3月27日）出席《聯合早報》和通商中國聯辦的「解讀兩會」論壇時，作出上述解讀。

中國在本月召開的全國「兩會」（人大、政協年會）上，通過了第十五個五年（2026年至2030年）規劃。毛振華評價「十五五」規劃不僅具前瞻性和有效性，且對中國經濟「冰火兩重天」的現況很有針對性。

他形容，中國科技在過去五年有很大進步，年輕人投身於科技的激情以及在資本市場創富的能力，拉動了整個社會的效率。同時，在科技進步和民營企業的推動下，中國出口在複雜多變的經貿環境中依然取得很好的成績。就這兩點來看，中國經濟「非常的旺」。

但另一方面，中國進入第十二個季度的通縮期，價格持續低迷；企業盈利水平下降導致勞動者收入報酬增速下降，以及投資欲減弱引發去年出現歷史性的投資負增長。

「在這種大背景下你就知道，在高科技領域和出口領域以外，經濟有多麼多麼冷」。

毛振華也指出，儘管政府千方百計地解決就業問題，但16歲至24歲的青年人失業率居高不下。與此同時，人口紅利減弱、甚至可能進入負增長，對於經濟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在這個背景下，「十五五」要求在高科技領域繼續突破，同時將擴內需作為主線工作。不過毛振華認為，不僅投資需求因缺乏好項目、沒有積極性而難以提振，如何提升國內消費需求也是一個很難的課題。

主要因為當下企業「難賺錢」、政府不降稅，投資者和勞動者的報酬難以增加，居民收入實現提升有相當的難度；加上就業也遇到問題，消費能力增長是「比較困難的」。

如何能夠提高老百姓的購買力？毛振華主張，可以效仿美國、香港等國家和地區在冠病疫情時期發放的臨時救濟資金，一定程度上在經濟低迷時期保障了居民購買力。

不過，毛振華直言：「現在在中國來說，錢一直沒有發。政府並沒有花錢在這些方面，政府還是想要做一些工程，比如說項目」。他坦言，要讓中國政府轉變觀念，即從基礎建設投資拉動經濟，改為給民眾發錢刺激消費，存在一定難度。

毛振華曾建議政府撥款10萬億元（人民幣，下同）給國民發消費券，人均發放約7000元；再分別投入10萬億元，用於置換地方政府債務和助力房地產存量出清。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2024年已批准6萬億元債務限額，用於2024年至今年期間，置換地方政府存量隱性債務。房地產方面，官方3月初發佈的政府工作報告中，「穩樓市」的排序從去年的第六降至今年的第10位，顯示重視程度有所降低。

毛振華表示，他的建議沒有被採納，與政府依賴傳統路徑和既定的政策邊框有關，如財政赤字不能超過3%等。

他分析說：「這些手段我們現在不想用，不想用的話我們有什麼辦法？所以現在政府和市場都在相互看容忍度或者說忍耐性：到底中國的老百姓多大忍耐性？再一個看政府多大的堅持的力量，說這些（發錢）我（政府）就是不做……不勞而獲就是不好的。」

毛振華研判，這個話題以及衍生出的邊角余料的辦法，仍需要一兩年的時間來磨練，但他預計上述三個資金發放方案仍需要被採用。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