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總理兼財政部長黃循財指出，數十年來支撐全球穩定的體系正面臨嚴峻考驗，各國須探索更靈活的合作模式，而中國可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新加坡也對中國的長遠前景充滿信心。

正在中國訪問的黃循財3月26日在博鼇亞洲論壇2026年年會開幕式全體大會上發表主旨演講。在時長約13分鐘的演講中，黃循財勾勒當前國際局勢帶來的挑戰，並闡述應對新格局的前進方向。

黃循財指出，烏克蘭戰爭步入第五個年頭，持續了四周的中東衝突短期內可能也難以結束；戰爭推高糧食和能源價格並擾亂供應鏈，加劇了全球經濟放緩的風險。

黃循財強調，更令人擔憂的是，長期以來作為全球體系基礎的制度和規範面臨崩解——數十年來，國際法和多邊規則為約束國家行為提供了護欄作用，但這些護欄如今在弱化，國際關係日益受到地緣政治對立和零和思維左右。

他說：「各國不再覺得規則具有以往的約束力，更傾向以強權行事。中小型國家對此的感受最深切，但就連大國也會發覺，一個強者為所欲為的世界對所有人來說，終究會更險峻。」

他進一步警告：「當規則讓位於赤裸裸的武力時，秩序便會崩潰，沒有任何國家，無論大小，能夠真正安全。」

他也提到，地緣政治的變動正蔓延至經濟領域，全球經濟從近80年來以效率為優先的模式轉而更注重韌性和安全，各國都在減少對他國的依賴，並重新規劃參與全球經濟的方式。「這一切使我們更難以克服共同的全球性挑戰。」

黃循財進而闡述新全球格局下的前進路徑。他指出，各方過去總會先尋求廣泛的多邊方案，但面對眼前挑戰，已無法等到所有國家達到共識才行動。

他指出，這不意味着放棄多邊主義，但在繼續強化和改革國際機構的同時，也要不斷探索更靈活的合作模式。一種可行的方式，是與較小群志同道合的國家與夥伴創建諸邊安排（plurilateral arrangements），更快速地試點新想法、制定標準並取得成效。

他以《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和《數碼經濟夥伴關係協定》（DEPA）等倡議為例說，一些國家已開始踐行這類務實的倡議，它們並非“專屬俱樂部”，而是開放、包容並設定高標準的框架。

黃循財說：「在實踐中，我們可能會看到多重、相互交織的合作關係，各國組成不同的合作模式，共同應對特定挑戰。這或許不是理想的國際合作模式，但在當前局勢中，這也許是最實際的。」

「若設計得當，這些諸邊合作模式將能相輔相成，假以時日，可為更堅韌的全球框架奠定基礎。」

中國可在促進區域繁榮扮演更大角色

在構建新合作模式方面，黃總理強調，中國可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並從多方面闡述中國的角色。

首先，中國將科學、科技和創新置於國家發展戰略的中心，並已在數碼及綠色科技等關鍵新興領域領先；更重要的是，中國正大規模推動創新，有能力形塑和引領新一輪科技變革。

其次，世界各地對中國文化和創新的興趣正加深，尤其是年輕群體，這反映出中國在創意和數碼經濟領域的影響力正擴大。

再者，中國憑着日益增長的實力，通過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和「一帶一路」倡議等平台，為全球發展作出貢獻；而新加坡也看到它們有潛力加強互聯互通、創造機遇，是兩項倡議的早期支持者。

此外，中國已採取行動，在國際體系中承擔更大的責任，例如自願放棄世界貿易組織給予發展中國家的一些特殊和差別待遇，並表示願意履行與發展水準相稱的國際義務。

最後，中國也持續為全球議題的討論作出貢獻，例如「人類命運共同體」等理念就體現出，中國參與塑造全球議程的積極性。

黃循財說：「新加坡歡迎這具有建設性的交流，並期待在可持續發展、全球治理等符合共同利益的領域，與中國攜手合作。」

黃循財表示，新加坡相信中國可在促進區域繁榮與穩定方面扮演更大的角色；中國也可以參與塑造本區域經濟結構的蛻變。

「在日益碎片化的時局中，世界需要強有力的聲音來宣導開放及以規則為基礎的貿易體系。我們現在身處海南，這裏的自由貿易港是中國致力於開放的具體例子。」

放眼未來，黃循財強調，新加坡對中國的長遠前景充滿信心，並支援中國更深入參與區域經濟框架，特別是支援和歡迎中國有興趣加入CPTPP和DEPA。

黃循財還提到，新加坡明年將擔任亞細安輪值主席國，屆時將和其他成員國攜手鞏固區域一體化和加強合作關係。

黃循財總結說：「亞洲的未來取決於我們作出的決定，而非處境。我們可以滑向鬥爭和分化，也可以選擇合作與開放。如果做對選擇，亞洲就能繼續為世界帶來穩定、活力和希望。」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