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官方星期一下令喊停美國科技巨頭Meta收購原生中國的新加坡人工智慧初創企業Manus，要求當事人撤銷收購交易。分析認為，北京此舉是典型域外管轄，旨在殺一儆百；但若交易已完成，恐難以撤銷。

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星期一（4月27日）在官網宣佈，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依法依規對外資收購Manus專案作出禁止投資決定，要求當事人撤銷該收購交易」。官方沒有進一步闡明決定理由，也沒有直接點名誰是當事人。

Meta同日發佈聲明稱，該交易符合相關適用法律，並表示期待中國方面的調查問題能夠獲得妥善解決，但未進一步說明細節。《聯合早報》就此向Manus查詢，截至目前公司尚未作出回應。

根據中國2021年1月正式施行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的審查範圍覆蓋軍工、關鍵技術和重要資訊技術等，審查結論分三類：通過、附條件通過、禁止投資。若是禁止投資，已經實施的應當「限期處分股權或者資產以及採取其他必要措施，恢復到投資實施前的狀態，消除對國家安全的影響」。

Meta去年12月底宣佈以20億美元（約157億港元）收購Manus，北京今年1月確認介入調查。

Manus原屬2022年成立的中國母公司蝴蝶效應，去年5月獲得美國風險投資公司Benchmark領投7500萬美元融資，曾引起美國監管關切，隔月宣佈把總部遷移至新加坡，7月關閉中國辦公室。外界認為，Manus此舉為了規避美國對華投資限制，同時避開中國監管。路透社引述知情人士稱，Manus在未尋求中國監管機構批准情況下，將業務轉移至新加坡。

瑞信德亞洲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陳瑱向《聯合早報》分析，中國政府此次叫停收購，背後很可能是地緣政治考量所驅動，具有明顯的「殺一儆百」意味，意在警示其他中國企業不要仿效Manus，通過重組繞道註冊為新加坡公司再進行類似交易，尤其是在人工智慧這樣高度敏感的領域。

財新網則引述中倫律師事務所高級顧問賈申稱，這一做法是典型的域外管轄，交易雙方均為境外主體，相關措施更多體現為一種震懾作用，向市場釋放類似交易後續無法獲批的信號。

不過陳瑱指出，目前尚無法確定Manus相關重組步驟中是否違反了中國相關法律法規，尤其是在技術出口管制方面。「即便最終被認定違法，如果交割已經完成，是否能夠撤銷並恢復原狀仍存在很大不確定性，尤其在技術被收購並融入收購方的其它技術的情況下。」

據彭博社報導，Manus員工已加入Meta，資金也已完成轉移，Manus高層也已進入Meta快速擴張的人工智慧團隊，因此尚不清楚Meta將如何撤銷這筆交易。

北京祭出上述收購禁令前，Manus兩名聯合創始人肖弘和季逸超據報已被限制出境，只在中國境內可自由活動。在中美科技博弈背景下，另有消息指出，中國監管機構近期限制多家民營科技企業接受美國資本投資，包括位元組跳動、AI初創企業月之暗面（Moonshot AI）和階躍星辰（StepFun）。

新加坡管理大學李光前商學院金融學副教授傅方劍受訪時認為，Manus收購案可能告吹，Manus成為最大輸家，Meta沒買成就算了，「肯定會放眼去看別的更好買的東西」。

他也預計，這次事件不會對中美關係造成太大衝擊，畢竟收購案規模才20億美元，跟TikTok在美業務收購案不是同一個級別，華盛頓不會因此向北京提出抗議。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