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山由紀夫:特朗普是全球秩序最大威脅 中日應聯合制衡美國
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4月28日出席香港大學治理與政策學院活動時,接受榮譽教授名銜,並以「世界秩序變局下的中日關係前景」為題發表主題演講,談及東亞各國關係以及最近發生的國際地緣衝突對域內國家的影響。他強調日本應盡快解決高市早苗涉台言論所引起的風波,與中國實現「第二次關係正常化」,兩國甚至應聯合起來制衡特朗普(Donald Trump)治下屢衝擊國際秩序的美國。
鳩山由紀夫在演講開始時表示,隨着中美緊張局勢升級,以及俄烏戰爭爆發,西方世界開始廣泛流傳一種威權國家挑戰民主國際秩序的論調,但他認為這種簡化的二元對立與事實相去甚遠。相反,他以美國挑起關稅戰、擄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Nicolas Maduro)以及突襲伊朗為例,說明當今對世界秩序構成最嚴重的威脅,是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
讓我們面對現實吧,當我們談論當今世界秩序的危機時,最嚴重的威脅是總統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
鳩山由紀夫擔心,特朗普的總統任期還有兩年半以上的時間,如果他在國內的政治地位持續惡化,不排除他進一步肆無忌憚地動用美國強大的軍事和經濟實力去採取更糟糕的行動,屆時將對世界秩序造成無法估量的打擊。而中國、日本乃至東亞地區不可能在全球秩序的劇變中獨善其身,兩國都有責任保護域內的和平與穩定。
東亞秩序未崩:中國既非俄羅斯也非美國
鳩山由紀夫分析,東亞的國際秩序目前基本上仍得以維持,沒有出現俄烏戰爭或伊朗戰爭般的大規模戰爭,也沒有像美國那樣單方面提高關稅的國家。他坦言:「中國既不是俄羅斯也不是美國。毫無疑問,這一事實正在拯救東亞秩序免於崩潰。」
然而,他認為形容新興大國崛起威脅到既有霸主地位時,雙方極可能爆發戰爭的「修昔底德陷阱」,如今也在中日之間發酵。鳩山由紀夫表示,中國的崛起與日本的長期停滯,導致兩國之間的權力平衡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例如中國的GDP早在在2010年已超過日本,其後更迅速擴大差距,「中國威脅論」也隨之在日本國內盛行。
鳩山由紀夫認為中日關係正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條「道路」是延續近期緊張局勢的軌跡。日本高市早苗政府或將試圖介入中美角力與台海局勢,借助美國的力量來遏制中國;第二條「道路」則是中日在遏制美國傲慢方面找到共同利益,並努力管控雙邊關係。
鳩山由紀夫主張日本和中國應該追求第二條道路,並效法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1月提出中等強國團結起來,這一超越共同價值觀的合作概念。他強調日本、中國或的志同道合國家應聯合起來對抗以自我為中心的美國,阻止世界秩序的崩潰。
他舉例說道,如果中國、韓國和日本與東盟(ASEAN)成員國舉行緊急會議,並通過一項聯合聲明,呼籲美國和以色列立即停止對伊朗的攻擊。這肯定會給後者帶來巨大壓力,使他們難以進一步升級局勢。
鳩山由紀夫坦言:
一個國家無法單獨實現的事情,或者單打獨鬥無效的事情,當我們用同一個聲音說話時,就變得可能了
中日關係應「第二次正常化」
談到中日可如何修復關係時,鳩山由紀夫指出,當務之急須先解決高市早苗發表「台灣有事」論引起的風波,最理想的情況是她收回原話,不然日本政府也至少應該透過引用1972 年《中日聯合聲明》第三條等方法明確重申「不支持台灣獨立」。
鳩山由紀夫承認,他不確定中方會否對上述潛在的示好行動感到滿意,但他希望兩方至少能夠展開幕後討論,以改善中日關係。
他其後受訪時亦提到日本最近放寬殺傷武器出口限制等安保軍事領域的變化,認為相關措施確實是針對中國,且是錯誤的舉動。一國擴充軍備,另一疊肯定也會仿效,形成惡性循環,所以要爭端不應通過武力,而是通過對話進行協商解決。
在宏觀地緣政治方面,鳩山由紀夫強調,東亞各國應團結起來捍衛自由貿易體系,日本和中國應該致力於擴大和深化《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另外,最理想的情況下,《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應同時允許中國大陸和台灣加入。
他其後總結道:「讓我介紹我畢生致力追求的目標,透過推動中日韓合作,建立三方常設對話論壇,並將其擴大到東盟國家,我希望能建立一個東亞共同體(East Asian Community)。」
香港有助修補中日關係
除了政府之間的互動外,鳩山由紀夫認為兩國民間交流也佔動要地位。儘管高市早苗政府最近在外交藍皮書,將對中國的表述從「最重要雙邊關係之一」降級為「重要鄰國」,但2月發布的民調顯示,超過70%的受訪者認為中日關係未來的發展很重要,顯示民間在對華外交上有時比政府的更具判斷力。
他強調,減少民間交流政策的壞處大於好處,降低未來國家關係改善的可能性。因此,日本和中國無論如何,都應致力不懈地推動民間交流。他舉例稱,自己也一直致力於此推動中日民間交流,成立了一個推廣友愛的基金會,在中國舉辦植樹造林活動,或在中國一些大學舉辦日語作文比賽。
鳩山由紀夫其後受訪時特別提到,香港在促進中日民間交流上,或有助發揮積極作用。他坦言,近期港日明星在兩地舉辦的活動遭取消,情況不理想,但他對港人赴日熱情未減感到欣慰。
另外,他認為香港作為高度國際化的大都市,在修復和改善中日關係上有其作用。由卡中日關係容易受到中美關係的影響,香港如能發揮其國際化的優勢,拉近中美兩國的距離,中日關係也有望改善;港日加強民間交流,亦有助緩和中日緊張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