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前，從波斯灣出口石油的流程相當簡單：以盡可能低的成本生產原油，經由最快的路線出口，再賣給出價最高的國家。

那種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

霍爾木茲海峽長期以來是波斯灣石油出口最重要、最便捷的通道，但受伊朗戰事影響，經由海峽的航運活動仍受到嚴重限制。許多油輪必須面對伊朗攻擊型無人機的威脅，或關閉定位設備，在「靜默」狀態下航行。當地已有至少17名海員喪生。

幾十年來，波斯灣國家一直是全球主要的石油產地，如今這些國家正致力於擺脫對這條狹窄水道的依賴。這些國家正在建設或擴建能夠繞開該海峽的輸油管道及其他基礎設施，並大幅提升在亞洲等地的石油倉儲能力。

這些舉措凸顯了戰爭如何重塑波斯灣地區的石油產業格局。儘管相關項目耗資數十億美元且需數年方能完工，但各國政府和企業均視其為應對這一動盪加劇地區局勢的必要風險對沖手段。

即使美國與伊朗最終停火，波斯灣石油出口國也已意識到，過度依賴單一運輸通道的風險已經難以承受。從長遠來看，這些措施也可能削弱伊朗在地區的影響力。

德克薩斯大學奧斯丁分校的能源分析師卡希爾（Ben Cahill）告訴《紐約時報》：「許多人認為，霍爾木茲海峽將再也無法像戰前那樣承擔同等比例的石油出口運輸任務。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願意再次如此嚴重地依賴這一運輸樞紐。」

他說，能源生產商已開始更加重視基礎設施的安全性，即便這意味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並犧牲一定的效率。

在面向阿曼灣的阿聯酋港口城市富查伊拉（Fujairah），施工人員正晝夜不停地鋪設一條新的原油管道。這條管道與現有的輸油管線平行，用於輸送來自阿布達比陸上油田的原油。

這項宏大的工程旨在將該國的繞行輸送能力提高一倍，達到每天360萬桶，從而使阿布扎比幾乎所有的陸上原油都能在無需經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情況下，直接輸送至國際油輪。

在鄰國沙特阿拉伯，國家石油巨頭沙特阿美（Aramco）正加速推進其「東西輸油管道」（East-West Pipeline）耗資數十億美元的擴建工程。這條全長1201公里的輸油管道始建於20世紀80年代兩伊戰爭期間，橫貫阿拉伯半島，直通紅海港口延布（Yanbu）。

沙特官員正致力於將輸送能力再提高每天100萬至200萬桶，同時也在考慮建設第二條較小的平行管道，用於輸送成品油。

與此同時，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持續不明朗，也促使波斯灣產油國採取更多措施。

科威特正與沙特阿拉伯及其他阿拉伯國家商討建設一條輸油管道，旨在將科威特的油田與紅海沿岸或阿曼境內的港口連接起來。據約旦國家電視台報導，伊拉克和約旦也重啟一項擱置已久的輸油管道計畫。管道若建成，每天可把多達100萬桶原油輸送至紅海沿岸的亞喀巴港。

此外，伊拉克也在加快推進一項修復受損輸油管道的計畫，以便將基爾庫克油田的原油輸送至敘利亞的地中海沿岸。

除了新建輸油管道外，波斯灣國家還在數千英里之外，通過在韓國、日本和印度等地擴建儲油設施，構建實物保險。邏輯很簡單：如果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石油已經運到了海峽的另一側。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