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首都馬德里一名87歲老婦瑪麗亞（María del Carmen Abascal）被驅逐出居住70多年的公寓，成為西班牙住屋危機民怨暴發的最新導火索，數萬名民眾自9月26日連日走上馬德里街頭示威抗議。西班牙政府為平息民怨，周二緊急宣布多項新住屋建議，包括禁止驅逐租客至2030年、延長租約至2028年等。

事件不但深刻反映了西班牙住屋問題的現況，當地樓價飆升，而房屋供應卻滯後，還觸起當地人15年前的傷痛回憶。

當地樓價租金升幅有多大？

據歐洲新聞台（Euronews）報道，西班牙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6年第二季樓價指數按年上升12.2%，其中二手樓升12.9%，新樓升7.4%。租金同樣節節上揚，8月平均月租為每平方米15.1歐元（約137港元），按年升5.8%。十年間租金更加大漲80%，而房價也上漲了63%。

結果是，到2024年，28.1%的租戶將超過40%的可支配收入用於房屋支出。對於相當一部分租屋者來說，維持住屋支出將消耗他們收入的很大一部分。

樓價租金為何持續攀升？

根本癥結在於供需失衡。西班牙人口逼近5000萬，家庭數目持續增加，惟住宅興建量遠低於2008年金融危機前水平，短缺集中於馬德里、巴塞羅那及地中海沿岸等經濟活躍地區，而經濟活動較少區域的房屋仍見充裕。而且，由於2008年金融危機導致開發商破產，住宅建設無法跟上人口增長的速度，導致問題加劇。

與此同時，當地租賃市場日趨集中，僅39%常規出租單位屬只有一個出租物業的個人業主，其餘六成屬持有多個物業的個人、公司基金及公共機構；第二季外國買家佔住宅成交15.98%，創歷史新高；社會房屋僅佔存量約1.5%至1.7%，遠低於歐盟平均6%至7%，基層家庭只能任由私人市場擺布。

西班牙央行多次強調，供應短缺是推高市場的主要因素之一，尤其是在那些經濟最具活力、人口和就業成長最顯著的地區。

個案為何掀起如此大迴響？

阿巴薩爾的處境把多重矛盾凝聚於一身。瑪麗亞所面臨的困境，不但正值住屋問題成為許多西班牙家庭主要經濟壓力的時期，而且反映了居住不穩定性不僅影響那些正在尋找住所或試圖搬出獨立生活的人，也波及了那些租住多年、卻因房屋產權變更或合約條款調整而面臨困境的長期租戶。據《衛報》（The Guardian）引述消息人士報道，每年大約有25,000人因為住房問題遭到驅逐。

另外，2025年在26至34歲的西班牙人中，有44.3%的人仍與父母同住，這一比例在歐洲名列前茅。其中，近一半人表示，主要原因是他們無力買房或租房子。

更重要的是，這次強制驅逐事件讓西班牙許多人感到一種「無力感」。住屋問題曾是2011年西班牙「憤怒者運動」（Indignados，又稱「15-M運動」）的核心議題。當年這場持續數年的反緊縮、反腐敗抗議活動，曾動員數百萬民眾，並重塑了該國的政治格局。

有當年的示威者表示：「如今，15年過去了，住屋依然是西班牙人最關切的問題。強制驅逐事件每天仍在發生，然而矛盾的是，現任政府中就包括當年領導『15-M運動』的一些人士。」

國際特赦組織西班牙分部則指：「瑪麗亞的遭遇並非孤例；這僅僅是西班牙成千上萬個家庭所受苦難的又一寫照，當局必須立即採取果斷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