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特會」達成的最關鍵共識……在於日本?
習近平9月23日至25日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結束後,中方官媒發布消息,公布了中美達成的八點共識成果,包括:
一、雙方同意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二、雙方同意相互支持對方辦好亞太經合組織(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和二十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兩國元首有意出席對方主辦的會議。
三、兩國元首同意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的承諾,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
四、兩國元首憶及中國和美國是二戰盟友,並肩作戰贏得戰爭勝利。
五、兩國元首認可中美經貿磋商機制積極作用和雙方經貿團隊磋商成果,包括建立並推進貿易理事會等機制,達成「300億美元」對等降稅安排,延期吉隆坡經貿磋商成果等,並指示予以落實。
六、中美禁毒執法部門合作取得可視化成果。近期,雙方密切合作,聯合破獲多起涉新精神活性物質及前體化學品案件,在兩國抓獲數十名相關犯罪嫌疑人。
七、雙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對話,交流人工智能相關風險和惠益。下次對話將於今年11月舉行。雙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溝通渠道。
八、美方歡迎中方租借給美國亞特蘭大動物園的一對大熊貓抵美。
此外,中美兩軍還同意儘快簽署加強危機溝通與預防的諒解備忘錄,繼續合作搜尋在華美軍失蹤人員遺骸。
另外根據美方發布的消息,習特會期間,特朗普還敦促中國提高精煉石油產品的生產以穩定全球供應,中國將於2027年和2028年分別從美國進口至少1000萬噸煤炭,俄羅斯與朝鮮議題,以及特朗普倡導美國、俄羅斯和中國開展雙邊軍控談判等。
這些議題分佈在中美外交領域的方方面面,每一個議題都不能說不重要。但相對於雙方轟轟烈烈的會晤場面,這些成果又確實有些「雷聲大雨點小」。其中不少內容只是對5月會晤共識的重申。比如雙方同意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兩國元首同意伊朗應履行不發展核武器承諾,任何國家或機構都不得對國際水道徵收通行費,以及建立並推進貿易理事會機制等。倒是雙方憶及「二戰盟友」、並肩作戰贏得戰爭勝利的共識這個相對比較抽象的共識,特別引人關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這次會晤達成的最關鍵共識。
對中美關係具有關鍵意義
為什麼這次會晤重提二戰中美盟友歷史具有如此關鍵的意義?
因為這段歷史為中美構建 「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提供了擁有共同價值根基的歷史參照,錨定了中美兩國相處的底線。當下不少輿論簡單將中美關係定性為 「天生敵對」,而重温這段歷史正是提醒世人,中美曾是生死與共的反法西斯盟友,兩國並非天然對手。當面臨共同的重大安全威脅時,雙方完全可以攜手協作、共克強敵。
大國談判極易陷入純粹的利益博弈,猜忌會不斷放大分歧。共同回望這段歷史記憶,能夠搭建對話的共情基礎,跳出零和博弈思維,緩和對立氛圍。事實上,在中美尚是「戰略合作伙伴」時期,這樣的共同歷史回憶就構成了雙邊關係的積極內涵,成為構建兩國關係的歷史基礎之一。如今雙方再提歷史,對內可以向兩國民眾傳遞訊息,中美之間除競爭之外,亦有合作的歷史積澱,防止民間認知滑向全面對立;對亞太地區其他國家而言,這也是清晰信號,表明兩大國願意立足二戰戰後秩序處理地區事務,維護區域和平穩定。
對日本右翼構成戰略遏制
日本是最不願看到這一幕的國家。一方面,日本長期採取選擇性敘事,刻意模糊自身的侵略國身份,反覆強調本國作為戰爭受害者的經歷,淡化其對亞洲各國犯下的侵略罪行。就在本次會晤前不久,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還在聯合國大會公開呼籲刪除《聯合國憲章》中的敵國條款。中美元首共同確認當年中美作為盟友並肩擊敗日本軍國主義,等於再次固化了日本是二戰侵略戰敗國的歷史定性,壓縮了日本歷史修正主義的敘事空間,使其淡化侵略歷史的努力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日本右翼勢力持續抬頭,新軍國主義借炒作所謂 「中國安全威脅」 謀求突破限制,挑戰戰後國際秩序。兩國元首共同憶及這段歷史,等於再次確認,擊敗日本軍國主義所奠定的戰後國際秩序,是中美共同的歷史遺產,由中美共同蓋章確認,並非單方面的安排。二戰勝利成果,包含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治理體系,其內核就是反對侵略、抵制軍國主義復活。中美就此形成共同表述,對日本相關動向形成有力約束。
除此之外,日本現行安全戰略的一大基石,是認定美國將中國視作主要戰略對手、美日同盟緊密聯動、共同制衡中國。日本最擔憂的,正是美國會根據自身利益調整對華策略,不會永遠無條件站在日本一側。而當美方最高領導人親口承認,歷史上美國曾與中國並肩抗擊侵略者,這就釋放出明確信號,美國對華關係並非永久固化的敵對狀態,大國完全可以基於共同威脅開展合作。對日本在戰略安全層面的信念無疑構成了衝擊。
需要指出的是,台灣問題也是戰後秩序的產物。《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日本戰敗投降書》等共同定義了台灣歸屬。日本基於自身曾殖民統治台灣的歷史,從自身的地緣利益出發,積極介入台灣議題,於近些年提出「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高市早苗更明確表示如果台灣有事日本會出兵。中美元首就二戰歷史的共同回憶和鞏固戰後秩序的共識,對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也構成了戰略層面的否定。
面對中美相關表述,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回應非常耐人尋味。被問及看法時,她首先表示這屬於第三國之間的歷史表述,日本不予評論,但隨即主動強調,儘管日美歷史上曾交戰,戰後兩國已經實現和解,如今日美是牢固、互信的盟友。這種 「口頭上稱不評論,轉頭立刻強化美日同盟」 的表態,本身就折射出日本的緊張心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