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選|內塔尼亞胡陣營未過半 僵局催化「越亂越打」

撰文:辛立
出版:更新:

以色列第26屆議會選舉的出口民調確實顯示,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右翼陣營未能獲得組閣所需的61席,反對派陣營暫時領先,但這並不等於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已經確定失去總理職位,更不意味着以色列政壇會迅速穩定下來。

以色列第26屆議會選舉是2023年10月7日衝突爆發後以色列首次大選。以色列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布的數據顯示,投票率創下1999年以來同時間點最高紀錄,77.7%的投票率說明社會動員程度非常高。選民並不只是在選總理,而是在追問:誰該為安全失誤負責?加沙、黎巴嫩、伊朗方向的戰爭是否值得?內塔尼亞胡是否還應繼續執政?

以色列第12頻道電視台最新民調顯示,執政聯盟獲得52個席位,反對派陣營獲得50個席位。以色列第13頻道電視台的統計則顯示兩者所獲席位持平。雙方都未達到組閣門檻。阿拉伯政黨合計獲得約16至18席,成為關鍵變數。不過,出口民調並非最終結果,正式計票和組閣程式還要經過總統授權、政黨談判、議會表決等多個環節。出口民調顯示權力鬆動,但尚未塵埃落定。這個結果可以看到,內塔尼亞胡失去了明顯優勢,但以色列政壇並未出現清晰多數。

目前的選舉結果可以看到內塔尼亞胡失去了明顯優勢,但以色列政壇並未出現清晰多數?(Reuters)

政黨高度碎片化,使新政府極難穩定

以色列實行比例代表制,議會共有120席,單一政黨幾乎不可能單獨過半,聯合政府是常態。此次反對派陣營雖然領先,但其內部包含右翼、中間派、左翼等不同力量,在定居點政策、兵役制度、財政分配、對巴勒斯坦政策等問題上存在分歧。

這意味着,反對派即便獲得組閣授權,也可能因席位不足或內部分歧而難以完成組閣。如果談判失敗,以色列可能再次陷入2019年至2022年那種反復選舉的僵局。

阿拉伯政黨若參與,將引發強烈政治震盪

阿拉伯政黨成為「造王者」,正是此次選舉最敏感之處。理論上,反對派若獲得阿拉伯政黨支持,有可能跨過61席門檻。但反對派領導人埃森科特已公開表示,不會輕易與阿拉伯政黨正式結盟,並設置了承認以色列為「猶太、民主和自由國家」等條件。

如果反對派最終選擇與阿拉伯政黨合作,即便只是外部支持而非進入內閣,也可能被內塔尼亞胡陣營和部分右翼選民視為突破政治禁忌,從而引發強烈反彈。這類聯盟歷史上並不穩固,2021年至2022年貝內特政府曾納入阿拉伯政黨拉姆黨,但聯盟很快因內部矛盾瓦解。

10月28日,以色列前軍隊總參謀長、「亞沙爾」(Yashar)黨領袖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於黨總部揮舞以色列國旗。(Reuters)

權力交接真空增加了中東局勢的短期風險

更複雜的是,這場選舉發生在加沙衝突持續、美以與伊朗對峙加劇、美國中期選舉臨近的背景下。如果以色列陷入組閣僵局,內塔尼亞胡可能繼續以看守總理身份掌權,看守政府通常不能推動重大憲政變革,但仍掌握軍事決策權。

在中東局勢本就緊張的背景下,這種「責任不清但權力仍在」的狀態,反而可能增加誤判風險。在權力交接尚未完成的階段,任何誤判、軍事行動或政治危機,都可能被地區衝突放大,使中東局勢在短期內面臨進一步升級的風險。尤其如果伊朗、加沙或黎巴嫩方向出現突發事件,看守政府可能借安全危機維持政治存在感,甚至影響組閣進程。

以色列選舉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內塔尼亞胡的個人命運會反過來綁架國家政策。內塔尼亞胡不僅面臨敗選風險,還面臨貪腐審判、2023年10月7日襲擊事件的安全問責和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等多重壓力。這使他的政治計算很可能不完全出於國家利益,而包含個人生存邏輯。對他而言,最壞結果不是暫時下野,而是失去豁免後進入司法終局。因此,即便反對派領先,他仍有動機延長政治僵局,甚至利用安全議題製造外部危機來爭取時間。

10月28日,以色列「亞沙爾」(Yashar)黨領導人、前軍隊總參謀長加迪·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的支持者在慶祝選情領先。(Reuters)

一個很關鍵但容易被忽略的事實是:幾乎所有由猶太人領導的政黨,包括埃森科特陣營,都不支持巴勒斯坦建國。也就是說,即便內塔尼亞胡下台,以色列對巴勒斯坦問題的基本立場也不太可能出現根本逆轉。反對派可能比內塔尼亞胡陣營更重視法治、社會團結、國際協調,也可能更克制地處理定居者暴力,但「安全優先、拒絕巴勒斯坦國」的共識仍然牢固。

另外,無論誰上台,以色列對伊朗的強硬共識短期內不會改變。差別更多在於打法:內塔尼亞胡陣營更傾向單邊、高強度、以政權更迭為目標的路線;反對派則更強調與美國協同、長期削弱伊朗。

綜合看,這次大選不是「誰贏誰輸」,而是以色列正處在三重矛盾疊加期:安全路線的合法性危機、國家身份認同的分裂、以及地區戰爭與國內政治的相互綁架。即便內塔尼亞胡失去總理職位,以色列也未必會迎來穩定轉折,更可能進入一段高不確定性的權力重組期。若組閣談判長期失敗,以色列可能再次陷入選舉迴圈。在當前中東局勢緊張的背景下,權力交接的不確定性確實會提高短期內地區衝突升級的風險。

HK01 Space Promo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