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巨頭深圳APEC會晤:新的大國協調時代 美俄鄭重請中國登台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與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11月19日下午在深圳正式舉行元首會晤。這不是多邊峰會走廊內的偶遇,也不是大型國際會議間隙的禮節性寒暄,而是一場由三方提前敲定時間、地點與主要議程,主動奔赴的戰略級面對面閉門對話。
二戰結束八十多年來,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綜合實力最強三國的元首首次面對面會晤,前所未有。它打破了冷戰後西方習慣於在單一陣營內部協調立場的慣性,首次將分屬不同戰略定位、互不隸屬同一集團的全球最具影響力國家領導人匯聚在同一張談判桌前。
如此重磅的會晤,不是發生在日內瓦、維也納、赫爾辛基等西方城市,而是在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與全球科技創新高地深圳。這一空間坐標的切換本身,是全球經濟與地緣政治重心向亞太歷史性轉移的直觀寫照,更是中國已經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印證。
以往的APEC峰會或者G20峰會,從來不缺中美、美俄或者中俄領導人的雙邊會晤,之所以直到深圳APEC,才出現中美俄領導人三方會晤,是因為中國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徹底變得不一樣了。這次三方會晤本質上是美俄鄭重請中國登台。
圍繞中美俄三方會晤,俄羅斯很早就釋放消息要談俄烏衝突,美國的提議是談核裁軍與伊朗問題,美俄都有很多大事要談。中國始終沒有公開提出有要談的迫切具體話題。11月18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說三國元首將就事關全球和平的重要問題深入交換意見。發言人的敘事主體是三國元首要談而不是中國自己要談。在自身訴求方面,中國更顯得無欲則剛。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全球政治最重要的敘事是美蘇爭霸。蘇聯解體之後美國建立起單極霸權,北約東擴美俄鬥爭是主軸。過去三十年世界範圍內的戰爭,大多數由美俄發動或參與。但是現如今在處理最棘手的地區戰火與安全危機時,美俄卻雙雙陷入了單靠自身力量無法收場的僵局。
俄烏戰事持續至今,前線消耗與經濟制裁已令各方疲憊不堪。美俄之間缺乏最基本的政治互信,歐洲又深陷安全焦慮難以充當有效調停人。中東局勢的急劇惡化與美伊衝突的外溢,正將美國再次拖入戰略泥潭。同時應對俄烏戰火、中東衝突與國內經濟結構性矛盾,讓華盛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戰略透支」。
美國單極霸權衰落,俄羅斯對大國地位苦苦支撐的同時,中國崛起是當今國際社會難以忽視的重磅敘事。
擁有全球最完備工業體系、最大規模中等收入消費群體以及領先綠色數字產能的中國,早已深度嵌入全球經濟的每一根毛細血管。從新能源汽車、光伏儲能到基礎工業製造,中國不僅是世界經濟增長的第一引擎,更是全球供應鏈穩定運轉的「總樞紐」。
作為全球最大的油氣進口國與新能源轉型領跑者,中國龐大的能源市場消化能力與本幣結算網絡,在西方全面制裁下為俄羅斯維繫了至關重要的經濟生命線。
與此同時,在伊朗戰事引發國際油價劇烈震盪、全球通脹陰雲再起之際,中國穩健的能源進口需求與供應鏈保供能力,又是平抑全球大宗商品市場恐慌、防止世界經濟陷入滯脹的「定海神針」。
對高度關注國內通脹與民生經濟指標的美國政府而言,穩住與中國的經貿與供應鏈合作,直接關係到其國內政治與經濟議程的成敗。
如果將視角拉近到華盛頓與莫斯科各自的決策桌前,便不難理解兩國此次在「請中國登台」上的罕見默契——它們都需要藉助中國的戰略重量,來破解自身難以逾越的現實瓶頸。
對俄羅斯而言,這是打破外交封鎖、對沖孤立風險的戰略突圍。中國作為與俄烏雙方均保持正常外交與經貿溝通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既提出了客觀公正的政治解決立場,又擁有對衝突各方實質性的外交勸和能力。藉助中國主辦多邊峰會的強大國際感召力,俄羅斯才能在體面、平等的環境中與華盛頓重啟最高層直接對話,從而在未來的歐洲安全架構重組與制裁鬆綁博弈中爭取主動。
對美國而言,這是緩解戰略透支的務實轉向。中國不僅此前成功促成沙特與伊朗歷史性和解,更與伊朗及海灣阿拉伯國家保持着深厚的經貿與戰略互信。在華盛頓與德黑蘭劍拔弩張、莫斯科分身乏術之際,北京是唯一能夠同時與中東各主要當事方直接對話的大國。到中國的主場與中俄最高領導人面對面算總賬、定底線,藉助中國的穩定力量為全球亂局降溫,從而為美國自身的經濟調整騰出空間。
經過八年多的貿易戰科技戰,美國認識到了無法打垮中國。中美貿易休戰,特朗普一年內兩次訪問中國,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是對中國崛起前所未有的認可。過去四年俄羅斯在西方的重重圍困之下,對中國支持的重要性有了更加進一步的體會。
沒有維持原有的中美、中俄溝通機制,而是開啟了中美俄三方領導人會晤的新歷史,這是美俄在各自領略了中國的實力之後,在國際舞台鄭重請中國上桌。美國單極霸權難以為繼,世界進入了新的大國協調時代,不是退回美俄互相制衡的時代,而是美俄都認識到中國是他們無法忽視、必須承認、難以撼動、可以藉助的強大力量。大國協調若缺少了中國,就不是真正的協調。